“呲—”
“先走远些。”
话音还没落,一个黑色身影就像影子一样从红鸳身边闪了过去。
引信飞速缩短,红鸳也顾不得说话了,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往远处飞掠而去。
“轰!轰、轰!”
只听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似乎要将这世界都撕裂,殷晚渡耳朵被震得有些耳鸣。
他回头向爆炸处望去,原来的镇河石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焦土,原来镇河石的地方底下赫然是一个大洞,洞口被炸开甚至到了河床,幸好现在枯水,并且剩余的河床也被冻住,不然河水就要灌入洞口了。
“那怎么有个洞?”红鸳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道。
她正想往那边走,可周围已经隐约闪起了灯光,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走吧,他们要来了。”
殷晚渡喊住她,双手抱着扭了扭头:“那下面是被抢走的赈灾粮,没什么好看的。”
殷晚渡目光平静,没什么情绪,红鸳却是后背有些发凉。
“你从何得知的?”她攥了攥拳头,问道。
若是早知道这些粮食在,为何要现在才说出来?
殷晚渡:“无可奉告。”
他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红鸳目光复杂,没再多说什么。
……
次日。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己回京城吧。”红鸳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学中,神色冷淡非常。
殷晚渡没有拦着她,他确实也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看过书知晓一切事情,红鸳大概会觉得他疯了。
昨夜他并未休息,因为他一回鲁府就有人找上了门,陈轩说是已经找到那些赈灾粮,请他过去看看。
于是殷晚渡大气都还没喘一口就跟着过去了。
不过陈轩的表情似乎看上去不算特别开怀。
完成粮食清点之后,殷晚渡当机立断:“将这些粮食都迅速发放下去,包括周围村镇,今日便是大年,有了这些粮食至少年夜大家能过的舒服些。”
待处理完一切事情已经是下午了,被笼罩在大雪中的苏城总算也是有了些年味,城内路边挂起了红灯笼,城外的难民营人们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至少能吃饱了,不求山珍海味,能吃饱已经算个好年。
鲁府新丧,此时挂着寥寥几根白绫,鲁沃的死讯并未对外公布,若是让苏城民众知晓真相,今日鲁府便要被愤怒的人们踏平了。
殷晚渡站在鲁府外没进去,思考着自己这次打破了剧情会产生什么影响。
那些粮食应当在两年后才被发现,在明昭与南蛮开战弹尽粮绝之时出了大力气,现在自己提前将粮食放出来,就有必要想想三年后那场大战要如何补偿了。
他揉了揉眉心,进了鲁府。
虽是新年,鲁府上下却是不怎么热闹,当家人不仅死了,还是个贪官污吏,真相迟早大白,这留下来的脏帽子够给后人扣几辈子。
刚一进鲁府他便被鲁夫人请到了正堂,鲁夫人面色枯槁,双目无神,已经年过半百却遭此劫难,怎么想都是看不见未来。
桌上摆着热菜,鲁府一大家子人都围坐着,见他来了便立刻站了起来。
鲁夫人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他前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身后的家人也一起跟着跪下,乌泱泱跪了一个正厅。
殷晚渡不明所以,往旁边侧了一步:“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鲁夫人声声泣血:“罪妇自知鲁沃罪孽深重,可他行之事我们从不知晓,斗胆来找钦差大人询问,鲁沃此事可祸及家人。”
一大屋子人都殷切悲戚的看着他,似乎只要他松口便能得救。
“按大庆律令,贪污公款中饱私囊者革其官职,没收家产,携家室流放东海,染污赈灾粮者罪加一等,就地诛杀无需上报,家人同罪。”
鲁夫人一下子瘫倒在地,近乎绝望的看着殷晚渡:“再无转圜余地了吗?”
殷晚渡:“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鲁沃贪污赈灾银粮罪大恶极,尔等逃不过律法责难。”
不知从何处传来低低的哭声,刚开始还只是嘤嘤的苦,慢慢地就哭倒了一大片。
过了一会,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再次看向殷晚渡:“若是罪妇知晓苏城官商勾结之事,可能将功抵过?”
殷晚渡目光一凝,扫视了一圈,眯了眯眼睛,道:“若是对彻查贪污案有用,我自当秉公办事。”
鲁夫人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老……鲁沃遣人劫赈灾银粮,是受了苏城商会的威胁!刚开始他觉得此番灾情必不会有大祸,只想借机中饱私囊贪些银钱,但是不知为何泄露到了苏城商会处,他们威胁鲁沃,将赈灾银粮全都劫走,不然就将这些年所行恶事告到皇上面前,苏城商会再三保证不会有事,老爷才做的!”
“冤枉啊!”
她又开始哭起来,似乎这样鲁沃就无罪了。
殷晚渡面似阎罗,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你们都知晓此事?”
跪在下面还在哭哭啼啼的一群人立刻就骚乱了。
见状鲁夫人又支起身子情绪激动:“这些事是老爷留给我的遗书中写的,他们不知道!若是大人不信,可随我去书房!”
殷晚渡:“将遗书送至我房中,若是不想死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府,我会安排人守着。”
鲁夫人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个人精,立刻带头向殷晚渡磕头:“谢大人庇护!”
殷晚渡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眸色如墨,今夜又是不太平的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