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家中丫鬟小莲所说,今日晚饭时候她去给鲁沃送晚膳,推门便见鲁大人已经缢亡,尸身前面小案上放着一封罪己信和他的官服,只是以防民心动荡,并未对外公布死讯。”府丞将那封罪己信恭敬的送到了殷晚渡面前,继续道:“仵作也验证过,鲁大人确实是自缢而亡,现场也并无打斗挣扎的痕迹。”
殷晚渡将罪己信打开看了,一边问道:“这罪己信陈大人可曾提前看过?”
陈轩道:“下官已经看了,也确实是鲁沃亲笔。”
殷晚渡将信放下,心中内容大致是鲁沃的忏悔,称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劫走赈灾粮,烧掉苏城粮仓,导致苏城面对如此天灾人祸毫无抵抗之力,无数人惨死于风雪,自认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唯有以死谢罪,但是在信中并未指出被他贪污的银钱在何处。
殷晚渡看了一眼刘轩,又看了一眼在堂下摆放着的尸体。
“看来陈大人对鲁沃很是熟悉。”殷晚渡突然道。
偏偏自己来了就死了,连赈灾银都敢贪墨,粮仓都敢烧的人,胆子哪里会这么小。
陈轩额上立刻冒汗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与鲁沃虽为同僚,平日里却是只有工作上有交集,绝对不会助纣为虐,请大人明察。”
“我又没说什么,起来吧。”殷晚渡道,“将尸体停在义庄,不准任何人巡看,明日多开几个放粮点,让大家过个好年吧。”
陈轩站起来不住的擦汗:“是。”
直到大厅里人都走光了,一直站在一边没吭声的红鸳才说话:“你信他?”
殷晚渡摇头:“不信。”
“先休息吧,信不信的明日就见分晓了。”殷晚渡道。
红鸳有些疑惑:“你做什么了?”
她虽然对殷晚渡有意见,却也很有契约精神,一直没离开过殷晚渡身边,可以说是一直盯着他,她怎么不知道殷晚渡有计划?
殷晚渡睨了她一眼,做出高深莫测的模样。
“保密。”
……
殷晚渡没有睡,待夜深人静之时独自出了门。
他手握原剧情,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书中对赈灾这一段的描写并不详细,明昭是端坐钓鱼台运筹帷幄的姿态,也是顺利解决这件事之后名望倍增,惹得庆帝不满,对明昭的打压更加严重。
虽然写的不明白,却是明明白白的指出了几个主犯的名字还有罪证是何物,其中鲁沃赫然在列,并且是首罪,尹冲倒是将锅摘的干干净净,推了自己一个走狗出去顶罪,也就是此事之后,尹冲仗着庆帝的宠信开始更加猖狂的和明昭作对。
殷晚渡无心改变原书除了百里微之外的剧情,但是既然百里微的剧情可以被他改变,那就说明一切都有变数,那其他剧情自然也可以改变。
他打着一把伞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又是一个雪夜,今夜这苏城不知又会多几个亡魂。
殷晚渡走着走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尚且稚嫩的声音。
“等从这鬼地方出去了,我们就做一对游侠,惩恶扬善,荡平世间不公!”
“为何是一对?”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快修炼吧,等会那老魔龙又要罚你了。”
“……你脸红作甚。”
“……”
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左右扫视,却发现天地之大只剩下寂静雪声。
一片雪花落在鸦羽似的睫上,他眨了眨眼,自己老毛病又犯了,总是能听到些奇怪的声音,在原地站了一会确定附近并无其他人之后,他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向雪深处走,只是这一次,脚下的步子更加坚定了。
他径直走向了护城河边,在镇河石旁边站定。
“出来吧。”
背后立刻闪现一个红色身影在:“你何时发现我的。”
殷晚渡:“半路。”
红鸳心想果然,不然这人半路突然停下来是做什么?
过了半天,她心里的烦闷已经消了很多,再虚伪也是自己的顾客,她还是要信守诺言保护好他的,结果守到他门外才发现人压根就不在房中,她在城内屋顶上飞檐走壁大半天才发现这人不知道要去哪,光明正大的在大街上走着。
“你身上可带了火折子?”殷晚渡问道。
红鸳一愣:“带了。”
作为杀人放火照明煮饭必备良物,火印子是杀手出门必不可少的东西。
她将火折子递给殷晚渡,然后就见着眼前这人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包火药。
她目瞪口呆,待殷晚渡将火药在镇河石旁边围了一圈才开口:“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殷晚渡将引线牵到远处,一边回她:“行了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佛是喝了一口水一般平淡。
说来也巧,鲁府在苏城边缘,远离居民区,刚好与火药作坊挨的不远,于是他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翻墙进去翻箱倒柜。
明日就是大年,作坊里空无一人,他也翻的毫无顾忌,最后果然在一个空房子里找到一小箱剩的火药,将火药包往腰上一挂就往这边来了,幸好穿的是夜行衣,不然再白的衣裳也要黑成一团。
不然按照他的功夫,不至于要慢悠悠的走。
他还顺带摸走了旁边桌子上一个火折子,可他算无遗策唯独忘了,火药作坊里的火折子,怎么可能打得着火。
幸好红鸳带了,不然他或许还要再费一番功夫找火。
“你……”红鸳欲言又止,生硬的转了话头:“这下面有什么?”
殷晚渡想要炸开这石头,下面定有机密。
“不虚伪的东西。”殷晚渡道。
红鸳一听就知道这人在记恨自己白日的话,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殷晚渡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