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舞会的一天,诺拉没有出去约会,而是在公共休息室找到阿瑞亚好奇地问:“瑞亚,你知道塞德的舞伴是谁吗?我上次听你说圣诞节要回家,太吃惊了都忘记问,最近也没和他碰面。”
“应该是秋·张,但不确定。”阿瑞亚将手里的书合拢放下,“我没问塞德。”
“你也没问呀?”诺拉右手托脸趴在桌子上,了然一笑,“也是,你对这类消息向来不太敏感。那你呢,约到金妮了吗?”
听完阿瑞亚讲述的情况,诺拉饶有兴趣地再次确认:“所以你的舞伴是乔治,但会跟那个布斯巴顿男孩跳第二支舞?”
“是的。”阿瑞亚看着诺拉,脸上露出一丝不安,“你会这么问,是不是我这样做不太符合舞会礼仪?”
“不不不,当然不是,”诺拉连忙摆手,笑嘻嘻地凑近:“我只是在八卦。那个男生是不是对你有好感?”
“好感不好说,但应该不讨厌。”阿瑞亚分析,“我们都很喜欢魔药,在这方面聊得很开心。”
“魔药?”诺拉灵光一闪,手指点点桌上的课本问:“是最近经常和你一起制作魔药的那位吗?这书的主人?”
“对。”阿瑞亚点头。
“啊!那他肯定喜欢你!”诺拉的声音骤然提高。
“嘘,小声点,”阿瑞亚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低声说,“你别不小心变成谣言的开端。他只是和我一样热爱魔药。”
“好的好的,”诺拉轻声回应,但眼里仍然闪烁着兴奋,“可我真觉得他喜欢你。你在制作魔药时,他有在偷偷看你。”
“啊?”阿瑞亚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也许是个误会。他想学习原料的处理方法,个子又高,那时应该是在低头看我操作。”
“我很肯定他的视线落在你脸上……”看到阿瑞亚苦恼地微微皱巴着脸,诺拉话锋一转:“但应该是像你说的那样,因为后面他就一直在认真观察制作过程。”
阿瑞亚眉眼舒展开,似乎放心下来,“那就好,我是真的很高兴能遇到一位魔药同好。卡斯珀很厉害,我希望他真心喜欢魔药,我们能一起认真对待这次难得的交流机会。”
她翻开手里的课本,看了眼书上的笔迹,“这些资料十分令人惊喜。”
“他肯定喜欢魔药,”诺拉赶紧打圆场,亲昵地戳戳阿瑞亚的脸,“你俩看魔药的表情,都像是在注视着爱人。”
“好的。”阿瑞亚被她的比喻逗笑。
诺拉深知阿瑞亚对魔药的重视,见她因自己的话放松下来,原本提着的心才安然落地。同时她也几乎能肯定,那个布斯巴顿男孩喜欢魔药,也喜欢自己那对情爱不太敏感的好友——他那时可不止一次微笑着注视阿瑞亚。不过这件事需要男生自己点明,免得适得其反。她有些庆幸自己及时反应过来,没有搞砸。毕竟这是继韦斯莱双胞胎之后,第一个让她觉得与阿瑞亚般配的男生,而好友也对他有好感,虽然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
“我好期待舞会啊!”诺拉轻快地感慨。
“我也好期待舞会啊?”阿瑞亚学着诺拉的语气,但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疑问句。
“哈哈哈哈,瑞亚你太可爱了!”诺拉笑眯眯地捏捏她的脸,“不要勉强自己,我们的期待都由我承包就好。”
面对诺拉,阿瑞亚不自觉扬起嘴角,“不会勉强。看着你,我的确开始变得期待舞会。”
“哦,我的瑞亚!”诺拉感动地抱住她,“我真喜欢你。”
“我也是。”阿瑞亚轻柔地回抱。
圣诞前的大雪不仅装饰了整个霍格沃茨,同时也将布斯巴顿那辆浅蓝色的马车变成冬天里一只挂霜的大南瓜。而德姆斯特朗大船的船舷上结了一层冰,变得光滑透亮,帆索上也染了一层白霜,像是水晶球里的船。尽管天气寒冷,但女孩们的友谊,总是毫无保留,真挚而热烈,连冰雪都无法使其冻结。
阿瑞亚此时正坐在加布丽身边,担心地问:“昨晚气温降得有点多,你衣服带够了吗,会不会太冷?暖罐里的火焰如果快熄灭了,记得找我给你加。”
“我很好。衣服带够了,罐罐还很暖和,我很喜欢。莉亚,吃完早饭我们能一起堆雪人吗?”加布丽笑着邀请。
“没问题,不过得先得到你姐姐同意。”阿瑞亚试了试加布丽手的温度,继续说道,“我还需要给你换一副更保暖、防水的手套。”
“莉亚你真好。你有没有可能来法国找我们玩?我和卡斯珀会带你感受当地的特色!”加布丽笑弯了眉眼。
“会的,我到了法国一定去找你们。”阿瑞亚也跟着展露笑容。
加布丽用完餐,阿瑞亚便牵着她找到芙蓉。看到妹妹乞求的眼神,芙蓉点头同意,但提出自己也要同行。见事情说定,阿瑞亚拿出手套递给芙蓉检查,然而芙蓉轻轻按住她的手,面带微笑说:“这些日子你是如何对待加布丽的,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她,这手套就不必看了。”
“谢谢你的信任。”阿瑞亚真挚地说。
“这是你应得的。”芙蓉看向兴致勃勃的妹妹,眼神柔和,“你把加布丽照顾得很好,她很快乐,我应该向你表达感谢。”
“不客气。”阿瑞亚也望向小女孩,“其实照顾说不上,加布丽实在是太可爱了!我们更像是相互陪伴。”
“我的妹妹当然可爱!好了莉亚,客套到此为止,我们该出发了。”芙蓉牵起被阿瑞亚全副武装的妹妹,“走吧,加布丽亲爱的,我们去堆雪人。”
滚雪球时,阿瑞亚突然感到手背一暖,她怀疑是双胞胎在联络自己,只好脱下手套查看。果然,她的手背上浮现了几行字。
“G to A:今天要不要抽个时间继续练舞?如果可以,什么时候有空?”
“A to G:我午餐后可以,你呢?”
“G to A:我都行,那下午一点?”
“A to G:没问题。”
“莉亚,我滚好雪球啦,接下来要怎么做?”加布丽一脸兴奋地站在一个大雪球旁。
“稍等一下。我手里这个雪人身体还差一点没做好,等会儿我们就把两个雪球组合到一起。”说完不久,阿瑞亚就跟加布丽不用魔法,徒手堆好了雪人,还加了点装饰。
加布丽端详了成果半天,戳了戳看起来有点滑稽的雪人,犹豫说。“莉亚,它是不是看起来有点……丑?”
“是有点,不过它丑得挺可爱的。”阿瑞亚看着雪人表示。
芙蓉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眉头越皱越紧:“这真的是我见过最丑的雪人了!它需要大改造。”
“芙蓉,我们说好不用魔法的哦。”阿瑞亚提醒。
“不用魔法我也可以。”芙蓉有些不服气。
看到雪人在芙蓉手下变得精致漂亮,甚至穿上了“衣服”,阿瑞亚忍不住鼓掌:“好厉害!你以前徒手堆过雪人吗?”
“没有。”芙蓉骄傲地微微扬头,“但我参与过布斯巴顿的冰雕雕刻。你们已经把雪人堆好了,我需要做的只是修改,这和雕刻的原理大同小异。”
她看了眼时间,低头看向妹妹,“好了,加布丽,我们该回马车了。”随后她转向阿瑞亚,“不用魔法堆雪人还是挺有趣的,下次见。”
加布丽牵住芙蓉的手,笑容灿烂地说:“我很喜欢我们三个一起堆的雪人,下次再一起玩吧。”
德拉库尔姐妹与阿瑞亚交换了贴面礼,随后转身向马车走去。
阿瑞亚心情十分愉悦,脸上的笑容直至中午仍未消退,这让诺拉·八卦女王·琼斯忍不住询问是不是有好事发生。得知缘由,诺拉不禁感慨:“你怎么这么喜欢加布丽啊。”
“她很友善,诺拉。”阿瑞亚望向不远处的加布丽。巧的是,两人刚好对视,小女孩立刻笑容满面地朝她挥手。
阿瑞亚欣然回应,见女孩低下头继续享用午餐,这才转向诺拉说道:“当别人对我释放真心的善意与喜爱时,我总是难以抵挡,只希望能够好好回应这份珍贵的情谊。”
诺拉曾在无意间知晓了一点阿瑞亚的过往,虽不完整,但已足够沉重。此刻回想起来,又见到好友内心仍保有丰富的情感,她眼里满是柔软,“我明白了。话说回来,我们舞会前要不要一起装扮?如果你有喜欢的发型,我可以给你弄。”
“如果可以真是太好了!我也准备问你和其他舍友要不要一起。我申请到一间空教室,可以让大家一块儿准备。”阿瑞亚开始细数名字,“现在已经有金妮、艾玛、卢娜、赫敏,加上我五个人。你愿意加入吗?”
诺拉听到这个名单微微一怔,惊讶地问:“我很乐意,但你确定这四个女孩愿意同处一室吗?”
“嗯。”阿瑞亚点头,学着诺拉之前的动作,戳了戳她的酒窝,“她们都知道彼此即将共处一室,也知道我打算邀请你们。”
“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把四学院的女孩凑到一起!”诺拉双手捧起阿瑞亚的脸感叹。
“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申请的教室,”阿瑞亚眨眨眼,“我们有舞会前后共三天的使用权。我可以提前用变形术把梳妆台、挂衣架之类的东西准备好,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改装。”
诺拉神情复杂,“你知道我们下学年会选新的学生会主席吗?如果教授他们不选你真的是浪费人才。”
“谢谢你这么看好我,”阿瑞亚笑笑说,“不过我觉得下一届的男主席很可能会是塞德,他可是我们霍格沃茨的勇士。按照惯例,女主席应该会选自另一个学院。”
“那明年可能会有例外。”诺拉认真地说。
“你真好。”阿瑞亚给了她一个拥抱。
诺拉知道阿瑞亚只是感激她的认可,并未当真。但她是真心认为自己这两位朋友是他们这个年级最优秀的。至于新的男女主席会是谁,也只能等到下学年才揭晓了。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一点。有求必应屋里,乔治无奈地示意阿瑞亚停下。“艾尔,你信任我吗?”
“信任?”
乔治露出“受伤”的表情,“为什么是疑问句?”
“我信任你!”阿瑞亚语气立马变得坚定,“我只是疑惑为什么你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一直在看脚下。”乔治用眼神示意,“相信我,我不会踩到你的。”
“事实上……”阿瑞亚支吾起来,“虽然我是有一丁点担心被踩,但更怕自己再出错。你的脚被误伤得够多了。”
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在乔治脸上漾开,“别担心,我的脚趾很坚强。现在放轻松,试着享受舞蹈。”
“好吧。”阿瑞亚长吁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
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圣诞节如期而至。舞会当天下午,女孩们齐聚于那间已被改造一新的空教室。经过前一天的布置,房间地面铺上了柔软的地毯,四周摆放着经女孩们各自装点、风格不一的化妆桌,桌旁立着身穿礼服的木头模特和一面落地镜。大家进门后便默契地在自己桌前坐下,一边梳妆打扮,一边自然地互相帮助,交流声与欢快的夸赞萦绕在整个房间。
临近八点,门厅里已经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学生,都在等待礼堂大门敞开。乔治站在大理石阶梯下方,身边难得没有弗雷德的身影。女生们下楼时,他立刻认出正与卢娜交谈的阿瑞亚。她将头发挽起,两缕发丝自耳前垂下,耳朵上坠着与卢娜同款的耳饰。女孩少见地穿上长裙,暗红色的裙身随着步履泛着流光溢彩。
脚刚离开最后一层阶梯,卢娜便被身后交换眼神的诺拉和艾玛拉走,留下一脸迷茫的阿瑞亚站在原地,看着乔治大步向她走来。两人无言对视了几秒,最后是乔治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今天的装扮很好看,让我脑袋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时半会儿无法转动,想不出最合适的赞美。”
原本因为朋友的夸赞而产生的害羞情绪好不容易平息,现在又因乔治的话再度升起,阿瑞亚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正当她局促地不知如何是好时,麦格教授开始安排勇士和其他学生依次进场,恰好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氛围。
等勇士们在门旁站好,礼堂大门打开,乔治极为自然地屈肘示意。阿瑞亚看了一眼,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随即目不斜视地朝大门走去。乔治则是微笑着,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伐。
圣诞节的礼堂,墙壁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数百只由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垂挂而下。四张学院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每张桌旁现在都坐着十来个人。勇士们和舞伴从礼堂门口进入,两人一排,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走向最前方的大圆桌。
待他们坐下,阿瑞亚收回目光,顺手拿起面前的小菜单,同时看了眼金光闪亮的空盘子,疑惑地侧身问乔治:“我最近才知道,霍格沃茨的餐点是由家养小精灵在厨房准备好,再用魔法传送到对应的长桌上。既然如此,当初你和弗雷德教我用魔杖敲空桌子喊食物名字的方法,为什么会管用?”
乔治一本正经地拿着菜单端坐念道:“约克郡布丁。”盘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蓬松金黄的空心“小碗”,里面盛着一颗牛肉丸,整体淋满了浓郁的肉汁。
“原理跟现在一样。如果家养小精灵将食物摆上厨房对应的桌子,但还没有进行集体转移,你就可以利用时间差,通过呼唤食物的名字截胡一部分。”他切了一块布丁送进嘴里。
“所以你们以前说当天可能会没有我要的餐点,是因为没有对应的食物摆上桌……”阿瑞亚盯着他呢喃,突然意识到什么捂住双眼,“而我其实只用念名字就好,并不需要在之前傻乎乎地敲两下桌子……”
“没错~”乔治放下叉子,欢快地看着她,还故意抛了个媚眼,“但生活需要点仪式感不是吗?”
“不是用这种方式!”阿瑞亚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乔治·韦斯莱!你和弗雷德让我敲了快六年的桌子!难怪有时别人会一脸奇怪地看着我,我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教诺拉这么做!”
“那真是我们的荣幸~”乔治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他拿起菜单,指着上面的一道菜名,“这是新菜式。热心的家养小精灵下午给我们‘试吃’了一下。很美味,来点儿?”
阿瑞亚盯着他,最后像圆鼓鼓的气球泄了气,无奈地笑了出来,“我服了你们了,居然能瞒我这么久。我点,不好吃你给我等着,新账旧账一起算。”
乔治难以自抑地加深笑容回应,嗓音里带着愉悦:“好,任凭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