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给霍格沃茨带来了狂风和雨夹雪,也送来难得热闹的圣诞假期。阿瑞亚生日那天清晨,她刚走下楼梯,便看见塞德里克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她面前。时候尚早,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生日快乐,瑞亚!”塞德里克微笑着递来一个小盒子打开,“这是我送你的成年礼物。”
盒里躺着一枚由七根银丝环绕一颗黑水晶而成的吊坠,像是座微小的守护法阵。仔细观察能看到每根银丝上都铭刻着晦涩的魔纹。
“我还是决定毕业后争取傲罗的职务。”塞德里克取出吊坠放在阿瑞亚手心,“我得承认,我放心不下你。这个吊坠能够储存我的魔力,经由这些魔纹缓慢释放。当它魔力耗竭时,我可以重新灌注。只要你贴身佩戴,就会有我在你身边的作用。”他指了指吊坠的搭扣,“它可以和你一直戴的相片吊坠扣在一起。”
塞德里克指尖轻触吊坠,低声念着她从未听过的咒语。阿瑞亚惊讶地看着他的魔力从指尖溢出,如流水般逐渐充盈整块水晶,银丝上的魔纹也泛起明亮的银色光芒。
“一旦停止灌注,它的光就会随之收敛。”正如塞德里克所说,吊坠逐渐变回开始的模样,“所以我无从感知它储存的魔力何时耗尽,只有下次像这样补充时,才能判断魔力是否剩余。”说着,他再次念咒,吊坠内在的光辉被再度唤醒。
“我只能定期注入……”塞德里克剩下的话被阿瑞亚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我爱你,塞德。”阿瑞亚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也爱你,瑞亚。”塞德里克温柔地低头看向她。
阿瑞亚根本无需细想,就能明白这份礼物耗费了塞德里克多少心力——即使是寻找这样一件非凡的魔力物品,也绝非易事。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从第一次发现阿瑞亚的魔力漩涡起,塞德里克便一直在寻找解决方法。为了掌握教母辛西娅提供的吊坠制法,他已经练习许久。
银丝上的魔纹需要直接用魔力铭刻,尽管可以先用放大咒进行处理,但想要如此精妙地控制魔力仍是巨大挑战。更何况,在最终的原料秘银上的雕刻必须一次成功。这种金属极为稀有,根本不容许失败。至于那颗作为核心的黑水晶,则是他从无数具有魔法亲和性的原石中,一块块灌注魔力,才筛选出最能容纳其魔力的那颗。这一切艰辛,塞德里克只字未提。
待阿瑞亚平复心情,从他怀中离开,将吊坠扣上项链,塞德里克才轻柔地开口:“瑞亚,我之前送你的那个金色飞贼,能拿给我一下吗?”
阿瑞亚点点头,从手镯里取出那只小巧的金色飞贼。塞德里克接过,用手紧紧握住。随即,金色飞贼的翅膀舒展开来,球体慢慢裂成两半。他从中取出一件微缩物品,将飞贼合上交还,然后把那件物品托在掌心,用魔杖轻轻一点。
“恢复如初。”
一支木质外壳的钢笔赫然出现,阿瑞亚颤抖着用手触碰笔身,抬头看向塞德里克,眼中充满了询问与确认。
“是的,是肖为了兑现当年的承诺送你的成年礼物。”塞德里克从长袍口袋中掏出一封信,“虽然那时他决定不与你相认,但还是写下这封信,请求我在合适的时机转交。既然你们上次已经见面,我想,现在便是时候。”
塞德里克握住她抖动的手,“也许你会想独自阅读这封信。”
阿瑞亚点头,“谢谢你,塞德。”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那我先出去一下,晚点见。”
“晚点见。”塞德里克说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阿瑞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有求必应室的,此刻的她正坐在“塞德里克·肖房间”的地毯上拆开那封信。
我亲爱的阿祖尔,
好久不见,我的妹妹。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觉得这是恶作剧,因此感到生气?尽管我对你开过不少玩笑,但这封信并不在其中。也许我该证明一下自己真的是你的瓦伊特。
阿祖尔,小时候的你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理想。其中最离谱的就是成为一个天天熬魔药,能骑着扫帚到处飞的女巫,我是真没有想过这个会变成现实。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想要美人鱼戴着的漂亮珍珠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挑选的那个珍珠手链?当然,不是我付的钱,感谢另一个塞德里克。他在知道我的存在后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平静地接受这一切,还告诉了我你的事。也感谢他给我机会,让我能再次接触你。
我还记得再次有意识后见到你的情形,你比起小时候长高了不少,脸也瘦了些,不再是圆乎乎的样子,但还是很可爱。你和别人相处时变得乖巧许多,也没那么爱说话了,要知道小时候的你说话就跟个小炮仗一样,能噼噼啪啪说个不停,又有许多奇思妙想。我很怀念那时候的你,但这不代表我不喜欢现在的你,我的妹妹不管什么样我都爱。只是,那时的你会更加无忧无虑,作为哥哥,我永远都希望看见我的妹妹快乐,而不是成为她悲伤的源泉。
我看到在你面前,博格特变身而成的东西。我从未想过,第一个出现的会是我。你在害怕,害怕我会后悔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拉住你。你还害怕我恨你——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可能做的事。阿祖尔,难道你不清楚我有多爱你吗?从见到刚出生的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怎么可能会责怪你?又怎么可能会后悔?天知道我有多庆幸你能活下来!
你不必觉得愧疚。我知道,只要你有能力,一定会想方设法保护我,那就够了。其实,该道歉的人是我。进入中学后,我全心全意地投入自己的新生活,忽略了你的状态不对,让你独自面对那些过分的对待。这,才是我最后悔的事。
读到这,你的小脑袋瓜里一定在疑惑,我为什么会知道当年的事吧?最初恢复意识时,我被困在霍格沃茨的一个空房间。那时我还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为什么要被禁锢于一隅。直到我见到你才恍然大悟,因为这是你所在的地方,所以我在这。
我不知道你当时看到了什么,但你肯定没有看见我,因为我对你说了那么多话,可你仍然在哭泣。看到你那么痛苦,还曾经萌生过离开人世的念头,我的心都碎了。之后几日,你每天都会与我分享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可我们无法交谈,我也无法追随你离开房间。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圣诞节那天,你在我身边用完餐,向我道别。
你离开后,一想到我们虽同处一地,却可能永无再见之日,一种想要离开房间、去寻找你的念头便迫切地涌现出来。神奇的是,我发现自己真的可以行动了。
这座城堡太大,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你,而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甚至是鬼魂,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当我终于再次见到你时,也看到站在你旁边的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是第一个能看见并直接听到我说话的人(另一位是他的教母)。之后,我便莫名其妙地与他绑定在一起,一旦离他太远,就会被拉回他身边。
阿祖尔,我从未后悔那时的选择。我很庆幸魔法保住了我心爱的妹妹,也很高兴你学会反抗,但下次千万不要再用同归于尽的方法了。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愧疚,更不要想着提前来见我。在你寿终正寝前,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过,我会在你每年生日时,以你感受不到的方式陪伴你。
对了,迪戈里的教母认为,他之所以能看见我、拥有我的部分记忆,而我能控制他的身体,或许是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只是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才变成现在这样。某种程度上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都是你的哥哥,他会连带我的份一起爱护你。
另外,就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我的情况了,毕竟,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就代表我已经去了我应去的地方报到,只能时不时地回来看你。
补充一句,恭喜成年!希望你会喜欢我亲手做的钢笔(只有外壳,但我有调整笔头!)。
照顾好自己。我爱你,阿祖尔,每年你的生日见。
非常爱你的,
瓦伊特
阿瑞亚将信和钢笔放在胸前,轻声说道:“谢谢你,瓦伊特。”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手臂也传来一阵暖意。
“W to A:迪戈里说你已经起床了,但我们在礼堂没有等到你,你现在在哪?吃早餐了吗?”
“A to W:我在有求必应屋,还没有吃,你们找我有事吗?”
“W to A:是的。你在上面等一下,我们给你带食物。”
“A to W:好的,谢谢你们。”
“W to A:“不客气,一会儿见。”
“A to W:一会儿见。”
阿瑞亚起身离开有求必应屋,再次进入时,屋内已经变成她们三人经常待的那个房间。不久后,双胞胎走进门,看见她坐在餐桌旁,正拿着一支钢笔微笑着在纸上写些什么。
“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乔治将食物从戒指里拿出来,好奇地问。
“我在试这支钢笔,它是我哥哥送的成年礼物。他亲手做的,不仅好看,写起来还特别顺手。”阿瑞亚将笔盖盖好,献宝似的托起来展示。
“没看出来迪戈里还会做这些?”弗雷德拿起钢笔仔细端详。
“不是塞德,他送我的是这个吊坠。”阿瑞亚轻声纠正,手指捏起吊坠展示后,将一张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这是瓦伊特,我血缘上的哥哥送的。”
弗雷德的话顿住了,语气变得小心,“可他不是……”他没有说下去。
“是的,你说的没错,”阿瑞亚拿回钢笔,拔开笔帽,轻轻将笔放进弗雷德手里,“但奇迹发生了,他的灵魂以一种特殊形式存在,从我三年级开始就陪伴着我,直到去年。”
“试试看?”她望着弗雷德,眼中闪烁着光芒,“不好意思,我就是太高兴了,想找人分享这份喜悦。”
弗雷德看了她一眼,低头在纸上流畅地写下几个单词,随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她说:“手感真不赖!你哥哥真是个天才!”
“对吧!”阿瑞亚接过笔,递给乔治,“乔治,你也试试。”
“出墨很流畅,它的外壳也很特别。”乔治试了一下说道。
“是的,外壳是他自己做的,笔头他也调整过。”阿瑞亚从乔治手中接过笔,小心地盖好笔帽,“另外,塞德也确实是我哥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的灵魂同源,而我跟塞德之间,则是魔力同源的关系。也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会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阿瑞亚低头看着手里握住的笔,“其实我有好几次都觉得塞德身上有熟悉的感觉,那时跟我对话的应该就是瓦伊特,可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是我早点意识到,也许就能跟他说更多的话了……”
“虽然塞德和瓦伊特共享同一个灵魂源,他甚至拥有瓦伊特关于我的记忆,但他们对于我来说终归不是同一个人。”她握住胸前的吊坠,语气有些低沉,“塞德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可我仍然很想念瓦伊特,甚至希望他还在……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明明塞德现在正陪伴着我,瓦伊特也能以自己的身份与我道别,我应该满足的。”
乔治在阿瑞亚身旁的椅子坐下,弗雷德则静静地立在她身后,双手温柔地搭上她的肩,安抚地轻拍两下。
“你这不是贪心,这恰恰证明了你是真的爱他们。他们两个对你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不是一个抽象的‘灵魂’。”乔治用指腹轻抚她的脸,“你会觉得自己爱他们的分量有所不同吗?”
阿瑞亚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摇摇头,“他们都对我非常重要,我对他们的爱是无法比较的。”
“这就对了。你的内心充满着爱,可以同时装下对迪戈里的珍惜和对肖的思念,”弗雷德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让阿瑞亚不由得转过头来。
他注视着她,坚定地说“这份思念不会减少你对迪戈里的感情,正如迪戈里的存在也无法抹去你对肖的怀念。他们都是你生命中宝贵的一部分,完全可以共存。”见阿瑞亚若有所思,兄弟俩默契地对视一眼。
“我懂了,”阿瑞亚稍稍侧身,目光在弗雷德和乔治脸上流转,“我可以同时拥有两位哥哥,这份爱不必取舍,可以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