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老夫妻看上去很朴实,他们告诉齐以渔这个村子的事情。这是一个无名村,因为太过于贫瘠了,村民寥寥。一片有活人的地方环山却无水,干旱成了此地最令人头痛的事情。有时候一连着几个月不下雨,甚至有人会因此渴死。
明明靠着一座座山峦,却因为干旱而寸草不生,连树木的根液都用来榨取止渴。
“仙人,您说您是散修,是来帮我们的。”
齐以渔在村子里走动,身后跟着老夫妻,偶尔有几个村民看向他。目光在飘起来的绸缎上打转,似乎对他干净的衣裳更有兴趣。
对于渡劫期的修士来说,只要探查好地形地貌修复一方劣土并不难。况且齐以渔转了一圈,地上确实没有一滴水,但地下的流水却是充沛汹涌。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要暴露修为的意思,就算想要帮忙也应该隐蔽行事。听老夫妻口中所言他应该是刻意隐藏了实力来的,不过具体因为什么他也不清楚,或许后面会知晓吧。
“我或许有些思绪了,你们不必太忧心。”
齐以渔这样说着摆了摆手:“我想自己走走,你们去忙吧。”
穷苦的地方其实更忙碌,他们要考虑食物和饮水,要为了活着而劳动。果真,听了齐以渔的话老夫妻立刻应是,没有推脱便离开了。
绕着村子走了两圈,这里破败地不像话,整个村子居然没有一间砖瓦房。齐以渔自己也过惯了苦日子,可就算是他也没见识过如此危房。
因为果腹就成了一件大事,这片土地盖不出一间学舍也没有一个人能被称得上先生,孩子都穿着破麻衣,脚上凑不出一双鞋。齐以渔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连带着办事都多上了几分心。
夜间靠着月光勉强看清面前的事物,齐以渔蹲在地上探寻着水源最汹涌的那一点。白日他走遍了这里,最终选定了一条线作为开始开辟的起点。
灵力一点点从指尖溢出,在齐以渔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微光。
轰隆隆。
地面爆发出震天的响声,齐以渔也吓了一跳。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一引,将地下汹涌的水源引出掀翻了大半片土地。
好在事先看好了地势,没有掀飞屋舍和山脉。齐以渔看着刚炸出来的湖,应该也不算湖,这么大一片算什么了,江?
他回头,迎面对上了一群群火把,村民都被这动静惊醒了,有几个身体不好的佝偻着腰捂着心口往外跑。
火把的暖光照在齐以渔脸上,众人这次看清声音的始作俑者是这个远道而来的散修。
“仙人……您这大半夜的炸了什么东西啊。”有人后怕地发着抖,他们还以为是什么自然灾害,他们这个村子又偏又穷,根本没有什么外乡人来。猜来猜去众人聚在一起壮着胆子来看看情况,结果就看着那所谓仙人一身白衣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地和刚起床一样。
齐以渔没说话,四下一时间静起来。刚活跃起来的水流动着,水滴互相冲撞打着翻起来的巨石。
这才有人注意到了这水声,几个人又惊又喜地往前赶,有水滴打湿了他们的脚。
“凉的,湿的!是水。”村民抬头,一望无际的江河在月光的照映下形成漂亮的一条白线。
“仙人为我们开了一片水源!”
所有人都站在岸边,他们伸手去舀水喝。
是水。
水珠顺着指缝流下去溅起水花。
对于干旱多年的地区,这一片江水给他们的冲击不亚于那震天的响动。
齐以渔趁着他们还在激动的时候连忙走了,他很清楚村民们会激动一会,冷静下来之后免不得对他又跪又谢。
他活了两辈子,并不讨厌他人跪自己,但是他只能接受别人因为恐惧和敬畏匍匐在他面前。至于感谢,他不想接受这些复杂的情感。
这夜,齐以渔宿在了树上。白日睁眼,怀里居然有一只小鸟窝着,见他醒了立刻扑腾着飞走了。他跳下来准备继续逛逛,水的事情解决了,荒山的事情还没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