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阴冷,就算是住在被晏子缠刻意铸造出的温暖屋室内仍然会感到不适。齐以渔有些苦恼,他和晏子缠讲了这件事,第二日难得睡了个好觉。
没有肉/体的鬼修不需要休息,他们可以全天清醒着。齐以渔入睡时晏子缠就在他旁边,一缕魂魄与其纠缠相融,比起常人□□后的疲累,神魂交融后的感觉只会让两个人彼此更加依赖。
又是一次深夜,一缕魂魄回归体内,晏子缠睁开眼起身,耳边的铜板磕在床榻边发出脆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在了呼吸平缓的少年身上。
那股对自己的厌恶感又一次沿着心底向上蔓延,他在齐以渔不知情的状况下做了这种事情。但他停不下来,每次看着他,身体又控制不住地贴上去。担心吓到人,于是在白日又克制自己的举动,远远站在一边看着。
其实晏子缠自己也知道,他的本性随了自己的父亲,在根上就是腐烂发臭的。无论是他的降生还是自己本身都是一个应该被抹除的错误。
被齐以渔杀死那天,他想一切终于被修正了。但重生时,天道是否又是对他存在的肯定呢。
齐以渔,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才是解药。
晏子缠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这些,于是一日复一日,时间越来越快。放在床头的无阳草生了根发了芽,抽出浅绿色的枝。
齐以渔又提了一次帮他引魂入盘的事情,晏子缠没回答,给他夹了菜:“这次的饭菜是新找来的,听说是西边的做法,你没尝过吧?试试。”
这是第几次被无视了,齐以渔说的话晏子缠都会听,唯独这件事。他放下筷子:“晏子缠,你答应我的不作数了是吗?那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和你耗着了。”
“是吗……”晏子缠也跟着站起来,他甚至率先往前走:“来吧,过来看看你的身体,你不是要回去吗?”
齐以渔的身体被保管地很好,湛蓝的发顺着冰棺倾泻而下。他立刻走到自己身体旁,试着伸手触碰,但奇怪的是肉/身并没有立刻接纳自己的灵魂而是如同对待杂质般穿透了过去。
“灵魂离肉/体太久了,你的魂魄会虚弱,暂时没办法回到身体里。不过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在你睡觉的时候与你神魂交融,所以你的灵魂被我滋养地很好……”他凑了过来,微微俯身将身体贴在少年背上:“这个状态最适合摒弃肉身,重塑灵体。”
一股恶寒从尾椎炸开,齐以渔快速错开身,他站在晏子缠身侧:“你想让我做鬼修?哈哈……骗我过来的时候说好的,我陪你一段时间你就帮我引魂,现在甚至要我做鬼修?”
齐以渔满眼的厌恶,晏子缠看出来了,所以他点了点头,立刻做出了妥协:“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那我们拜堂吧。”
他拉着少年的手腕往外走,齐以渔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为什么?拜堂?”
“是啊,如果我帮你引魂入盘你是不是就会走?那我怎么办,我又要一个人孤零零守着这个没有活人的鬼域做王?我不愿意。”
是的,齐以渔确实在完成目的后就会离开,他不在意晏子缠,也不在乎他口中的孤独和死寂。
晏子缠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推开了一扇沉重的红木门。屋内白色的纸钱翩然而下,一簇簇素白的花球坠在棚顶,白纱随着开门涌入的风流飘荡。
轻飘飘的白布落在齐以渔的头顶,他无端感到沉重。
“这就是鬼界的婚礼,人间的葬礼。”
挂在台前的白奠灯上却写着荒唐的“婚”字,晏子缠满面喜色拉着齐以渔在台前跪下。齐以渔扯下头顶的白布,抬头便看见几尊铜像。
“这是我家里的所有人了,虽然只剩下了铜像,但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话落,白奠灯晃地更厉害了。
晏子缠捡起了落在地上染了些灰尘的白布,他一只手牵着齐以渔一只手又重新将布放在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