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了几步,不知是因为高挑的身形还是那从发丝到鞋尖的雪白,村民立刻注意到了他一窝蜂涌了上来。
“仙人啊仙人!”
一群人跪了一片,惊地齐以渔退了一步,皱了皱眉,心里知道说什么不要跪或是快点起身这些废话没有用。
他看着远处的山:“我要去山里看看能不能种东西,家里有工具或者种子的跟我走。”
听到了与自己生计有关的事情,村民们立刻起了身回屋翻找。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齐以渔收了灵力,只分出一小丝到地下饮水,给每座山也引出小河。
原本的干旱让整座山上的活物无可活,经过齐以渔指导和村民的劳动,终于在村子里种下了原本就耐旱的作物。
听村里人说其实是有赶集日的,那时候就可以买来新的种子。不过齐以渔没想管了,他本以为这里没有村子,结果后来有个自称村长男人找到了他,齐以渔也顺水推舟把规划告诉了他。
过了小半年的时间,村子像是翻新了般,这主要得力于原主的灵力。齐以渔都会感叹这个身体修为的深厚,似乎相比起前世鼎盛时期的自己还要高上一筹,这样的人怎么会没飞升呢。
昨日刚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泞,空气清新,齐以渔昨夜宿在老夫妻这里,他不好叨扰还是出了门。一路走着,看着步入正轨的村子,心中居然有一些成就感。
真是越来越幼稚了,还会因为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生出自豪感,齐以渔难免对自己的情绪感到可笑。
不远一群孩子围了一圈,卖力踩着身下的一片地。不知他们玩着什么,齐以渔路过,忽然听到一声忍痛泄出的闷哼。
偏头,在那群孩子中央躺着一个孩子。原来他们不是在踩地,是在打人。被打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染在地上汇了一滩。
心猛然一颤,他甚至在没过脑子的情况下将那些孩子挥开了。
齐以渔没用灵力,但成年男子的力量还是让那几个孩子摔在了地上。他们吃痛,诶呦诶呦地大叫。
“你们在做什么,杀人吗?”
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齐以渔回想起幼年被欺凌的经历还是会头脑发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仙……仙人。”男孩揉着屁股慢慢站起身:“他偷粮吃我们才打他的,这个害虫!”
这边的响动终究引来了几个护孩子的爹娘,他们赶来抱着自己娃娃解释道:“冤枉啊仙人。这孩子是个孤儿,爹娘全家人都死绝了,他就靠着偷吃的活着。而且他全家死了之后尸体残缺,听别人讲,这孩子吃人啊!”
被打的孩子捂着口鼻,鲜血从指缝流出来。齐以渔用灵力给他止住了血,他没再看抱着孩子的村民,蹲下身俯视坐在地上的人。
“你叫什么?”
“这孩子没名字嘞,村里好多娃娃都缺名字,什么大狗二狗都叫全了。狗都能看家护院呢,他死了爹妈又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他偷粮,大家都喊他耗虫。”
耗虫,老鼠。狗能守家,老鼠必须被打死。
幼时,金钱乡的人喜欢叫齐以渔小畜生,这里的人叫这个孩子老鼠,哪个更难听呢……齐以渔不想选了,有些莫名其妙。他掏出帕子给那孩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用灵力一点点滋养他的伤口。
伤口恢复的时候不疼,反而痒痒的。小孩子原本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些,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下齐以渔,而后立刻低头,他很害怕。
周围的村民抱着孩子走了,或去忙了。只有齐以渔留在原地。
小孩子看上去和那时的齐以渔一样大,他拘谨地低着头,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面前的人站了起来似乎要走,他一下子慌了居然抓住了那人的衣摆,泥水瞬间将洁白的布料染脏。虽然立刻松开了手但那几个泥水印还是留在了上面。
“对不起……”
他跪下开始磕头:“仙人,求您了,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干,打我也可以!”
齐以渔一愣,他没有收徒或者收随从的打算,这里是前世的时空,他本就不该在这里。万一自己离开了又是相当于把这么个小孩丢掉了,他不想留下这么一个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