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砂纸磨过般的粗粝。

桑吉斯闭上眼，又睁开。眼底那片翻涌的血色沉淀下去，变成一片死寂的灰。他松开左云的手，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很好。”诸葛煦灿然一笑，有些兴奋地站起来，“聪明人。”

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护卫队员上前，将左云从地上拖起来。左云剧烈挣扎，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咽的闷响，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左云……”桑吉斯往前走了一步，但护卫队员已经将人拖到门口。门开了，走廊的光漏进来，照亮左云半边侧脸。然后门关上，将最后那点光亮也切断。

桑吉斯弓着腰，几乎被痛苦击溃，他挣扎着直起身，看着诸葛煦一字一句道：“入编可以，但萨可旦不能现在就送回去。”

“小颔。”诸葛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桑吉斯的腰身。

“爆炸的话，你的肉说不定会被炸的很漂亮呢。”

他又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那你试试看啊。”

桑吉斯丝毫不惧，目光如炬盯着诸葛煦，“秘钥我能拿到手，也能废了。”

诸葛煦不会敢跟他这时候撕破脸，这群家伙还不知道那追踪器早就被米丽取出，还想拿那东西威胁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最后，诸葛煦叹了口气，像在纵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好吧。”他说，“最迟到剿灭万羽教行动结束。之后，我就要看到结果。”

“带他去见他的人。”

诸葛煦对白夜隼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从容，“好好劝劝。毕竟以后就是同僚了，别伤了和气。”

白夜隼点头，侧身让开门。

桑吉斯顿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看着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在诸葛煦那张年轻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显出几分真实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深不见底。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为什么不逼紧一点？”钟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军用悬浮车亮起前灯，“趁他现在心神大乱，直接拿下秘钥不是更好？”

“逼太紧没用。”诸葛煦懒洋洋地说，踱步走到钟衡身边，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了一下，“而且，不只是为了秘钥，我们还需要他带兵攻下世盟，成功与否都可以栽到NW身上，现在稳住守旧人基地的票选更重要，我们不能亲自动手。”

“更何况，追踪器是假的。”

钟衡转头看他。

“十多年前装的，哪有那么多功能，只有电击麻痹功能，什么定位爆炸是胡扯的。”

诸葛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谁知道那小子十一岁跑出去，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早知道，当初就该给点好脸色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没关系。假的也有假的用法。”

话毕白夜隼走进来，显然已经送桑吉斯离开了。

“主席，监听细节已经确认，请您过目。”

“送到你父亲那儿去，这件事我就不盯着了。”诸葛煦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他那些小动作，由他去。但要确保每次行动都看起来合情合理，别让他起疑。”

“是。”

白夜隼点头，“那，他最近似乎在联系部下，估计会有NW的人入潜基地。需要干预吗？”

“用不着，让他行动，仔细复盘他的计划…”他转过身，拍了拍白夜隼的肩膀，笑容加深，“到那天，就是他的死期。”

白夜隼也笑了，目光里有种压抑的兴奋。“我明白了。主席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做得很好，”诸葛煦欣慰地点点头，“结束以后，你想要的会给你，小颔入编的职位也交由你管。”

白夜隼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多谢主席！”

“去吧。”

白夜隼点头鞠躬退后两步，转身拉开门，快步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煦，别太过了。”

钟衡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看向诸葛煦的眼神里满是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