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又找补道:“不过你父母总怪不到我头上吧……他们,可是病死的。”
病死,可不是嘛,亲生女儿被抓走用作母体,求告无门……
“而且我还给他们重新立了墓,你去看过了吧,小温小曦经常去给你爸妈扫墓,有我们这么坚实的后盾,你在NW没有后顾之忧才能爬到指挥官这个位子吧……”
诸葛煦似乎觉得自己的猜想很对,自顾自说着一些让桑吉斯恨不得杀了他的话。
“所以,未联才是你的家,被让居心不良的人蛊惑你,把那个继承人杀了吧。”
“不!萨可旦可以帮我们,你没有理由杀他!杀了他法图不会放过你的。”
桑吉斯心神俱乱,踉跄上前两步被白夜隼抓住了肩膀制止。
“我是不想赌这个继承人对法图究竟有多重要,可他在这儿一天我就得提防一天,你又不愿意把他送回去,不如杀了,省得麻烦。”
诸葛煦话语里夹杂着不耐,似乎是装不下去了,抿了口茶,“况且,法图会怎么不放过未联,我还真想看看……”
“不,留下萨可旦吧,杀了他法图真的不会放过未联的,你也不想惹麻烦吧!”
桑吉斯挣脱白夜隼,又上前几步。
“而且萨可旦也想杀了法图,只要我们联手,不会给未联惹麻烦,我们会去杀了法图的!”
“是吗?”
诸葛煦挑眉,往后倒在皮革椅上,脸上那点哀伤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审视,“你是说,那个被法图亲手养大、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继承人,会反过来杀自己的父亲?”
“他会!”桑吉斯斩钉截铁,“他比任何人都恨法图。”
“真的?”
诸葛煦笑了。那笑容很浅,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充满真实的同情和怜爱,“可他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白夜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播放器,按下了开关。
滋滋的电流声后,萨可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晰、冷静。
【…我会回去继承,看好玛门,行动结束就回去……】
【法图当然不能杀……先继承拿到基地权限,再对未联出手。】
【……这么多次都失败了,不能手软,尼约卡你来一趟未联吧……】
【桑吉斯?他知道的话会来找我的…行动先推到他头上…】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成了他听不懂的语言。
萨可旦在说什么?
他不是要报仇吗?他不是恨法图吗?他不是……他不是答应过,要和他一起……
“还要继续听吗?”
诸葛煦温和地问,像在问客人要不要续茶,“后面还有不少精彩内容。比如怎么利用你在未联引发暴乱,怎么在合适的时候动手除掉海曦温经…再怎样离开你回到NW继承大业…”
“够了。”桑吉斯说。
如叹息般轻得几乎听不见。
播放器停了。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默似乎有重量,压在桑吉斯肩上,压得他几乎支撑不住站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枪,握过刀,握过萨可旦的手指。如今却只能握着轮椅,握着拐杖。
骗子。
又在骗他。
一直一直在骗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报仇了?为什么又要回NW?为什么……要杀海曦和温经?
他想不通。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所有思绪都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看来你也挺意外的。”诸葛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真可怜,好孩子,你该认清现实了。见见你想见的人吧。”
他朝门口示意。
大门打开,两个护卫队员押着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被堵着嘴,双手绑在身前,看见桑吉斯的瞬间,眼眶立刻红了。
左云。
桑吉斯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想冲过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左云被押到房间中央,按着跪在地上。
“左云……”桑吉斯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
左云用力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他想说什么,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桑吉斯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摸了摸左云的头。“再等等我。”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撕出来,“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一定。”
左云眨了眨眼睛,被绑在身前的手挣扎着,死死握住桑吉斯的手掌。
“好了。”诸葛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满是不耐烦,“我可没打算在这儿看悲情剧。搞得我好像反派一样。”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在桑吉斯和左云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桑吉斯脸上。
“选吧。”他说,“一,还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