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隼是掐着时间走的，没多久萨可旦就回来了，从怀里拿出热腾腾的吃食，先自己试了试温度，才用勺子舀了，吹了又吹，小心地递到桑吉斯唇边。

热汤的鲜香在鼻端散开，鲜香微烫的馄饨和着清润的汤水滑进食道，桑吉斯的胃顿时暖乎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萨可旦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目光描摹过他的眉眼，他因低头而微垂的、还带着点病中恹恹的侧影，他吞咽时滑动的布满暗红痕迹的喉结。

桑吉斯难得胃口不错，吃了不少，直到真的撑了，才摇摇头，往后靠了靠，眼皮也有些发沉。

放平病床，给他掖好被角，萨可旦趴在桑吉斯胳膊旁边，伸手轻轻握住桑吉斯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那几个针孔周围极轻地摩挲，那片带着淤青的皮肤上，落下一个个羽毛般轻柔又滚烫的吻。

“你再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睡醒我们就回家。”

桑吉斯“嗯”了一声，捏捏他的指腹，“你去旁边那张小床睡吧，趴在这儿太累了。”

这间单人病房配了一张陪护床，只是对萨可旦近两米的大个子来说，半截小腿都得翘在外面。

两个人的个子实在太高，在亚洲人含量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未联，没有那样长的床配备，就连桑吉斯这张病床，都是临时拆配了一截才能睡下。

“不要，我要在你身边。”萨可旦摇摇头，发丝蹭在桑吉斯手臂上，有些痒。

“这样哪睡得好，你昨晚都没睡吧，听话，不想去那儿睡，就躺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萨可旦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抱着桑吉斯的手又亲了两口，又皱眉忍痛道：“不行，会挤到你的伤口的。”

“上来吧，床挺大的。”

桑吉斯摇了摇和他相握的手，再次使用了撒娇攻势，“你抱我睡我能睡好点。”

这下萨可旦还能有什么拒绝的话说出口？

他小心地从另一边上来，贴着桑吉斯的背躺下，熟练地避开伤口，将桑吉斯牢牢抱在怀里。

滚烫的气息再次喷洒在脖间，桑吉斯在这被全然包裹的暖意中，一寸寸松懈下来，沉入这由熟悉体温构筑的、短暂的避风港。

“…对不起。”

身后的人小声嘟囔，喉间哽咽。

“知道错了？”

“嗯…我错了。”萨可旦用力点头，发丝蹭得桑吉斯有些痒，声音里的哽咽更重了，像个做错事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桑吉斯，我……”

“错了就罚你，”桑吉斯打断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罚，怎么罚都行，只要你别……别不理我，别……”

“那就罚你…罚你不准再冲我发脾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屁孩就该好好听大人的话知道没？”

“就……就这样？”

“怎么，嫌轻了？”桑吉斯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能瞥见萨可旦一点湿漉漉的睫毛。

“怎么又哭了？你委屈什么？我还没哭……”

话没说完，桑吉斯就被萨可旦滚烫的手掌嵌进身体更深处，两个人毫无阻隔地贴紧。

“桑吉斯…别这么心软，我宁愿你像以前一样，打我一顿也好……我做了蠢事，你不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桑吉斯呼出一口气，拍拍他的手。

“谁叫我就这么喜欢你呢，行了，说半天在我这儿都算撒娇，我困死了，快闭上眼睛睡觉。”

“好……”

闭上眼睛，世界陷入黑暗。

唯有十指交握的掌心传递出源源不断的柔和光晕。

他不是不怪萨可旦。

那晚的经历历历在目，天旋地转抵死缠绵，却感觉两颗心相隔天涯海角那么远。爱人毫不怜惜的动作，不止让身体痛，更让心也痛。

可究其根因，不过是少年年轻气盛的醋意罢了。

倘若自己再年轻五岁，也会血气方刚，控制不住尺度。

没什么好追究的，只要萨可旦爱他就足够了。

“萨可旦，只要你一直爱我就好。”

桑吉斯闭着眼睛，音量不高不低。

回应他的，是落在脖颈上灼热的吻，“我一直爱你。”

声音贴着皮肤，滚烫而真切。

桑吉斯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被人抱在怀里，呼吸逐渐放缓。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体温，明明是他主动伸手抓住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心口某一小块地方，仍旧悬着。

他没有睁眼，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住萨可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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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似乎真的就这样，在温情平淡的氛围中，缓慢地流淌过去。

出院后，萨可旦对桑吉斯几乎是百依百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桑吉斯说东，他绝不往西，桑吉斯要什么，他恨不能立刻变出来。

那份过度补偿般的殷勤和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桑吉斯无比受用这种被照顾的感觉，竟然连带性格都被养的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