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的心猛烈地跳动着，整个人都绷紧了。

“怎么会……”

“那晚是继承人争夺战，我不知道法图给我们注射了什么东西，所有人脑子里除了杀人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争夺战就这么开始了。十一个人，我只杀掉了三个人，乌努斯和杜欧，还有一个，就是她。”

萨可旦说着，脸颊上的肉遏制不住地抽搐。

“我不知道我怎么能杀的了她，姐姐她是合格者里最厉害的，乌努斯一直忌惮她的能力，因为我，他也会伺机拉帮结派找姐姐的麻烦。我想，只要我杀了乌努斯和杜欧就能帮姐姐，反正到最后也会有其他人把我杀掉……”

他停下来，把脸埋进桑吉斯怀里，浑身都在颤抖，“可等我再醒来，姐姐，就倒在我旁边…她死了。”

“是我杀了她……”

怀里的人不安地抓紧桑吉斯，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让他无比脆弱。

桑吉斯攥紧他的手，从指尖延续出力量，“萨可旦，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法图的错，他才是罪魁祸首！你姐姐不会怪你的……”

“不…是我的错……”

萨可旦的声音在桑吉斯怀里闷闷地响起，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姐姐她…一定又是被我的这张脸迷惑了，对上姐姐我没有胜算，一定又是姐姐心软了…她明明才是最适合成为继承人的…”

桑吉斯一愣，整个人都心疼到无以复加。

“那你更不能辜负她。”

“可我根本不想要这个位子，如果成为继承人的代价是失去她，我宁愿死的是我。”

萨可旦低声说着，慢慢抬起头来，“桑吉斯，你知道吗，那时候你和妈妈，就是我愿意活在世上最后的希望……”

他的指尖慢慢收紧，又很快松开。

“可我都搞砸了，你和妈妈…都离开我了……”

“不，我不会离开你了。萨可旦，我会在你身边的。”桑吉斯看着他几乎破碎的双眸，眼底的泪水溢出来，他蹙眉亲吻爱人，想把全部的爱与力量给他，祈求他的痛苦减少些。

萨可旦捧着桑吉斯的脸，在啄吻中闭上眼睛，断断续续诉说那时候的委屈。

“桑吉斯，你走的那天，我真的好怕，好痛。尼约卡说你不在乎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的眼泪几乎要流干了，梦里一遍遍回到小时候那个雪夜，你来救我了，可睁开眼你还是不在…就连妈妈也…我没救出她，明明，我是为了让她好好活下去，才成为了继承人………”

桑吉斯没有再让他说下去。

他忽然伸手，费力地扣住了萨可旦的后颈，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急切。

“够了，别再替他们承担了。”

桑吉斯的声音低哑，呼吸乱得不像他自己，“你把所有的错，都背到自己身上，是不是觉得这样他们就干净了？”

萨可旦怔怔地看着他。

“你姐姐心软，不是你的错，你想活下去，也不是。”

桑吉斯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力道很稳。

“真正决定那一夜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那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那不是什么卑劣的利用，是因为你太小了。”

萨可旦如花般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满腔的委屈涌上心头。

桑吉斯低下头，直直望进萨可旦心里去，他一字一句说：“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能活着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了。萨可旦，你的美丽从来都没有错，你姐姐对你好是因为她爱你，而不是因为你的眼泪和这张脸。我也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萨可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顿了一下，想努力地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却如何都止不住喷涌的痛苦。

他紧紧抱住桑吉斯，呜咽道：“桑吉斯，还好，我活着等到你了，我还有你……”

桑吉斯把他往怀里拢紧了些，安抚似地轻拍着萨可旦的后背，如今他才懂得萨可旦这悲剧般的一生。

太苦了…太苦了……

他们两个是命运不同，却遭受同样悲剧经历的受害者，是千万个同样被法图摧毁人生的受害者之一。

两人就这么怀抱依偎了许久，直到萨可旦的啜泣逐渐停歇，就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半晌，萨可旦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双被泪水浸泡的黄色眼睛，闪烁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桑吉斯，永远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