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呐喊。
妥协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把萨可旦交出去,不仅意味着背叛了他们之间刚刚萌芽、却已深入骨髓的感情,更意味着将NW的未来、将反抗法图和未联黑暗行径的最后希望亲手扼杀!
左云和金时贤他们,宁愿死,也绝不会希望他用这种方式去救他们!
可是……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把萨可旦·法图交出来。”
白夜崇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像在谈论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风燕颔,我始终认为你是个人才。你是未联的人,更是华夏人的一部分,这才华留在NW多浪费?这个交易,比你困在这艘即将沉没的铁棺材里,为了NW送死,要划算得多。”
“不可能,你别妄想了!”
屏幕里的白夜崇有些意外,将他的反抗和瞬间僵硬的身体反应尽收眼底,那冰冷湖面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残忍的微光。
无论是出于对桑吉斯反应的观察,还是出于未联一贯的行事风格,他都很清楚。
桑吉斯是否答应这个“交易”根本不重要,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指挥官,怎么都不可能活着离开「波塞冬」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答应。那你也没什么用了,乖乖去死好了。”
白夜崇话锋忽然一转,带着一丝刻意的疑惑。
“不过,在此之前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号称NW最强海上堡垒的「波塞冬」,也太好拿下了。世盟就打算靠这支舰队保护海域?还是说…你们在隐藏什么?”
这次通讯,固然有宣示胜利和招降的意图,但同样也是一次试探。他要确认,「波塞冬」是否真的已无还手之力,桑吉斯是否在伪装虚弱,意图绝地反击。
桑吉斯强迫自己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眼神锐利地迎上白夜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父亲!”
就在这时,屏幕那头,和室的障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带着惊怒的呼喊。
紧接着是仓促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白夜隼的身影出现在屏幕边缘。
他似乎想冲进来,脸色苍白,眼神焦急地看向屏幕这边,又看向自己父亲冰冷的侧脸。
“父亲!您答应过!您说只是威慑,只是带回「波塞冬」!您没必要杀他!他还有用……”
“闭嘴!”
白夜崇头也没回,一声低沉却充满威严的冷斥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白夜隼的声音。
那声音里的寒意,让隔着屏幕的桑吉斯都感到一阵心悸。“蠢货。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拖出去!”
“父亲!!” 白夜隼还想争辩,但立刻被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黑色传统服饰的护卫面无表情地架住了胳膊,强行向门外拖去。
他挣扎着,回头看向屏幕,眼神复杂地望向桑吉斯,最终被迅速拉离了画面范围。
庭院里摇曳的小草被匆忙的脚步带起的风吹得一阵乱晃,破坏了片刻前的宁静假象。
障子被迅速拉拢,隔断了外面的声响和画面。
和室内重归平静,只剩下白夜崇重新端坐的身影,和屏幕这边桑吉斯死寂的凝视。
白夜崇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羽织的袖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他重新看向桑吉斯,浅灰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属于谈判的微弱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宣判。
“好了,我没兴致再跟你浪费时间了。”
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无波,却宣布了最终的结局,“既然不愿意,那桑指挥,就陪你的「波塞冬」长眠于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也逐渐暗了下去,即将重新被一片漆黑吞噬。
“等等!”桑吉斯咬牙,极快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我有世盟「天堂·地狱」塔控制中心的密钥!”
画面抖动了一下,瞬间亮起来。
屏幕那头,白夜崇脸上重新出现。
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桑吉斯这番话是绝境中的虚张声势,还是真正握在手中的、足以掀翻棋盘的底牌。
良久,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了靠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的羽织布料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从白夜崇喉间溢出,在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风燕颔,你果然…总能给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