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两人都像有意避开对方般,一直默契地没有碰过面。
桑吉斯结束手头最后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报告,拖着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身体,满脑子混乱地走向自己的休息舱。
门在身后无声滑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他床沿的身影。
萨可旦没有开顶灯,只借着舷窗外透进来的、清冷黯淡的月光光晕,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套头衫,未加打理的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里。
桑吉斯最喜欢他这时候的稚嫩感,比起能言善辩、光鲜亮丽的继承人,会撒娇会委屈的可爱萨可旦更动人心弦。
尤其是那颗在鼻梁左侧若隐若现的小痣,在发丝的晃动中更显诱人。
听到开门声,青年抬起头,目光与门口的桑吉斯撞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滞。才发生不久的尴尬、火热、退缩和失望,仿佛从未散去,重新弥漫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那个……”
“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齐声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桑吉斯移开视线,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好。”萨可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直地望向桑吉斯,穿透昏暗的光线。
“桑吉斯,”他开口,语速有些快,像是在背诵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又像是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早上的事……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先别生我的气,我下次一定能忍住…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桑吉斯的心一沉,他没想到,萨可旦仍旧对那段过往耿耿于怀,对自己的抗拒小心翼翼自责不已。
原来萨可旦还以为他两次三番的纠结,是源于那一次的痛苦。
那段充满混乱、愤怒和不堪的记忆,在桑吉斯心里的确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可现如今,他早就明白了一切误会,明白萨可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么还会怪他?
他心疼的上去捧萨可旦的脸,看着那双浮上水雾的眼睛,软声细语安抚道:“我不会讨厌你,永远不会了,我很喜欢你很爱你。”
萨可旦登时被这话包裹的暖洋洋的,他抱住桑吉斯的腰将脸埋在他腰腹上,断断续续地说:“那你不准骗我,你要永远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爱你……一靠近你,一碰到你,就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想要你的念头了。我害怕,桑吉斯,我真的害怕你又不要我了。”
他边说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盈着水光,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恳求。
“我怕你会觉得我和两年前一样,只顾着自己……我怕你又会像那时候一样,开始讨厌我,躲着我,甚至…恨我。你要是不想我会忍着的,我忍一辈子,你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好不好?”
“我不会离开你的…” 桑吉斯干涩地回应他,心口疼得发紧。
他想说,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即使是在两年前最愤怒的时候。但他更想说,早上的事,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萨可旦的下巴搁在桑吉斯小腹上,用脸颊肉去蹭他,一下一下慢慢地眨眼。
桑吉斯实在难以在这样的眼神下保持镇定,他情不自禁去摸怀里人的脸颊,嘴唇,鼻梁,眼睛。
“萨可旦,你真的很漂亮很漂亮。”
“你喜欢?你喜欢我的脸了?”萨可旦有些惊喜,眯着眼睛回蹭着桑吉斯的手。
曾几何时,在西厅驿站初次会面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从桑吉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嫌弃,到现在不加掩饰的喜爱与心动。
萨可旦走了太久太久了。
他抓住桑吉斯的手,将人拉下来,两人倒在床上拥吻,激烈火热,却没有再往下的动作出现。
良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萨可旦才稍稍退开,额头相互抵着,在极近的距离凝视着对方充满情欲的眼睛。
萨可旦的忍耐被桑吉斯看了一清二楚,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忍耐呢?
既然心意相通,又何必再忍耐呢?
桑吉斯垂下眼睫,声音低哑,呼吸不稳,却一字一句道:“要…继续吗?”
萨可旦的瞳孔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嘴唇微张,“继续?可以吗?真的吗?你愿意?!”
“嗯。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有点紧张。”
桑吉斯继续说着,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最后的决心,耳根在昏暗中红得发烫,“还有,我…我没什么经验。你…你来吧。”
萨可旦愣愣地看着他,消化着这番话里的含义。几秒钟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喜悦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
“你是真的愿意吗?不是迁就我,可怜我?”
“你…”桑吉斯看他混杂万般情绪的脸,牵起他的手稳稳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沉稳激烈的心跳不间断传来,在掌心汇聚愈发滚烫。
“我愿意,我爱你。”
萨可旦从没这样幸福过,他收紧拳头,翻身压在桑吉斯身上,拼命吻他的脸。
衣物在缠绵的亲吻和愈发急促的呼吸间被温柔地褪去,带着生涩的摸索和无限的爱怜。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随即被彼此滚烫的体温覆盖、温暖。
萨可旦的动作带着激动和显而易见的紧张,他不停地亲吻着桑吉斯的唇、下巴、锁骨,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指尖青涩地抚过,炽热无比。
………………
夜已深了,休息舱内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喘息声。
萨可旦挤在桑吉斯身边不停地、细密地亲吻着他的肩颈、脸颊,一遍遍低喃:“桑吉斯…我好开心,好喜欢你……”
桑吉斯累得几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身体传来清晰的酸痛和奇异的、被彻底填满的倦怠感。
安静了一会儿,萨可旦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来,翻身躺在桑吉斯身侧,立刻又手脚并用地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疼不疼?难受吗?” 萨可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手臂环上桑吉斯发软的腰不轻不重揉着。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兔崽子…叫你滚出去,还敢不听话…等我明天起来绝对要找你算账……”
这话不像抱怨,倒像撒娇,因为没有力气,尾音带着些许忍耐后的沙哑。
他累得眼皮都懒得掀,可身体深处残留的、混合着酸胀和些微不适的奇异感觉,还是让他忍不住继续嘀咕:“…真TM难受,其他人一样这么别扭?差点就受不住了……”
萨可旦揉按他后腰的手一顿,脸上那副满足又餍足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作十足的委屈和心虚。
他蹭到桑吉斯颈窝,声音可怜巴巴道:“这么难受?我还以为你刚才挺舒服的。我太开心了,没控制好…下次一定注意,我也是…没经验嘛…”
“没经验?”
桑吉斯原本半阖着的眼睛倏地睁开,残留的慵懒被震惊取代。
他勉强撑起一点身子,扭头看向恨不得把自己埋进他肩窝的萨可旦,眉毛几乎倒竖起来,“你骗鬼呢?!你不是在酒馆里…不是有谈过那些西厅的研究员吗?接吻都那么熟练了,你没有过?”
萨可旦抬起头,脸颊泛红,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有点着急,“是接过吻…但也就只是接吻了!我以前不是跟你讲过,我清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