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都没睡好,自从昨晚和雷恩分别回了房间,就浑身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桑吉斯脑海里像有两支军队在打仗。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萨可旦那双盛满情欲、又带着委屈的眼睛又如烙印般浮现在梦中。
第二天一早,桑吉斯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起床了。
他需要工作,需要用繁重的、不容出错的事务塞满大脑,才能暂时不去想那些让他心慌意乱的事情。
他换上挺括的防护服,先去了主控室,打算先查看夜间航行数据和各系统状态。
只是在经过主控室隔壁那间小型通讯兼休息室时,虚掩的门缝里传来了萨可旦压低的声音,似乎正在用加密频道与NW基地的某位高层通话。
桑吉斯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晨光从舷窗斜斜洒入,萨可旦背对着门口,坐在通讯控制台前,上身未着寸缕,宽阔的肩背在光线中泛着白皙的蜜色光泽。
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随着他说话时轻微的动作,肩胛骨微微耸动,充满了一种年轻而蓬勃的生命力。
桑吉斯的呼吸一滞,视线像被磁石吸住,在对方光裸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才猛地反应过来,耳根迅速开始发热。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上点责备:“你…怎么不穿衣服?”
萨可旦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又带着点无辜的笑容,“桑吉斯!”
他似乎完全没觉得光着上身有什么不妥,很自然地解释道,“我刚才去样本储藏室看样本了,不小心被那只铁甲蟹甲壳边缘的尖刺划伤了,还真厉害,连我的防护服都划破了,还擦到了一下胳膊。衣服破了我就丢了,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他抬起了左臂。
桑吉斯这才注意到,萨可旦小臂外侧,靠近肘关节的地方,有一道寸许长的划痕。
伤口不深,但皮肉微微外翻,渗出的血珠已经凝结成暗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那点因看到对方身体而产生的微妙窘迫,瞬间被一股尖锐的担忧取代。
桑吉斯几步走上前,眉头紧紧锁起,声音也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怎么这么不小心?样本房的安全防护没启动吗?就你一个人去的?伤得重不重?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那道伤口,指尖在半空中又顿住,怕自己手重弄疼了他。
萨可旦将他毫不掩饰的担忧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那点子委屈和撒娇的意味立刻浮了上来。
他把手臂又往前伸了伸,几乎要碰到桑吉斯的胸口,声音软了下去,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调子:“疼…桑吉斯,你给我擦点药好不好?医药箱在那边矮柜里。”
其实这点小划痕,他自己早就用消毒喷雾和凝血胶处理过了,血早就止住了。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看桑吉斯为他紧张的样子。
桑吉斯早就心软了,看着那道伤口,责备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转身走到墙边的矮柜,取出舰用急救箱,走回来在萨可旦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拿出消毒棉片和促进愈合的生物凝胶,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地小心轻柔。他用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萨可旦温热的皮肤。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棉片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逐渐靠近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桑吉斯低着头,专注地盯着那道伤口,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昨晚雷恩的话。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自己没有经验,会不会也像雷恩说的那样,不小心弄伤萨可旦?
这个念头让他涂抹凝胶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想起萨可旦当初被炸伤后的旧伤,想起他偶尔听力不济时微蹙的眉头,那些痛苦却强撑无恙的萨可旦,牢牢攫住了桑吉斯的心。
可是…… 另一个微弱却现实的声音在心底挣扎。
桑吉斯涂抹凝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对自己并没有那么清晰的认知,他甚至不确定,如果真到了坦诚相见、毫无保留的地步,直面男性最直接、最具冲击力的生理特征时,自己会不会和雷恩一样无法适应。
如果那样,对满怀热情和期待的萨可旦而言,岂不是另一种更深的伤害?
也许……就像雷恩说的,反正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只要萨可旦不受伤,不难受,不感到被排斥……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悄然缠绕上来。他甚至开始为自己寻找看似合理的借口:萨可旦年轻,以前也找过别人,或许技术会好一些,再不济,至少他的忍耐力好,皮也厚实些,总比萨可旦能忍……
“桑吉斯?”
萨可旦的声音将他从纷乱如麻的思绪中猛地拽回。
桑吉斯吓得一激灵,才发现自己盯着那道伤口,神游天外了许久。
不明所以的萨可旦则正侧着头,用那双漂亮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琥珀色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他。
“我、我弄好了。”桑吉斯有些仓促地收回手,合上医药箱,试图掩饰自己的走神和脸颊再次升腾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