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样本间出来，罗德尼就找上了桑吉斯，主舰队航线出了些问题需要纠正。

不是什么大事，天色渐晚桑吉斯便叫萨可旦先去和左云培养感情了，晚上要睡在一起，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萨可旦尽管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被桑吉斯撵走了。

等到桑吉斯处理完事务，已经是深夜了。

没想到有些难缠，他离开基地的两年里，舰队系统换了一茬，有些生疏了。

主舰的深夜，除了轮值人员，大部分区域都陷入沉寂。桑吉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轻推开自己休息舱的门，却意外地发现里面亮着暖黄色的阅读灯。

萨可旦蜷在他那张不算宽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旧时代舰船图鉴，脑袋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几缕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

听到开门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蒙着一层水雾。

“你怎么在这儿？”桑吉斯有些意外，生气道：“不是说好去找左云睡？”

“我会去的，我是来找你要我的晚安吻。”

萨可旦放下书，很自然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柔软的衬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结实劲瘦的腰线。

“什么？”桑吉斯一愣，无奈笑道：“你是小朋友吗？还得要晚安吻啊？”

“对呀，不然我睡不好。”萨可旦站起身，走到桑吉斯身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捏了捏僵硬的肩膀，“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是航线出什么问题了？累不累？”

带着体温的指尖触及肩颈皮肤，桑吉斯的身体不受控的轻颤了一下。

自从那晚以后，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萨可旦的靠近也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而这种亲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桑吉斯多年来筑起的心理防线。

“还好。”桑吉斯含糊地应了一声，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身后人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他后颈的皮肤，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花香味。

“辛苦了。”一句话被萨可旦说的缠绵悱恻，封闭的舱室内，温度似乎在悄然攀升。

桑吉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以及身后萨可旦同样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时放缓了力道，变成了带着某种意味的缓慢的摩挲。

“萨可旦……”桑吉斯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想说“够了”，或者“你走吧”，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吐不出来。

一种陌生的、带着酥麻的暖流，正顺着被触碰的皮肤向四肢百骸蔓延。

“桑吉斯……”萨可旦的声音贴得更近了，几乎就在他耳畔，带着压抑的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亲亲我吧，好不好？我好想你。”

桑吉斯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被动地被萨可旦转过身体捧住脸颊，深深吻下去。

唇齿交缠，滚烫的面颊相贴，桑吉斯的舌尖被轻轻咬了一口，痛意让他睁开眼睛，直直望进萨可旦那双满是情欲的眼睛里，渴望和忍耐仿佛要化为实质。

“桑吉斯，我快要忍不下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眼神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桑吉斯清晰地感觉到，面前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小腹也猛地一紧，令人心慌意乱的燥热轰然窜起。

“等，等一下。”

桑吉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拉开距离，挣脱了萨可旦的触碰，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

他微微低下头用手捂住嘴唇，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

舱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半晌，萨可旦带着轻微鼻音和委屈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桑吉斯一下。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很晚了，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等到萨可旦的回答。

只看见穿着黑色防护裤的两条长腿踌躇片刻，转身离开，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舱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直到确认萨可旦离开，桑吉斯才像脱力般倒在了沙发上。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依旧滚烫的脸，脑海里一片混乱。

身体最诚实的反应骗不了人，他也想要萨可旦，这种渴望强烈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到底该怎么办？

他是男人，他真的要和一个男人……吗？??

并非不想，而是不敢。

不知过了多久，桑吉斯才勉强平复了呼吸。他站起身，只觉得舱室里闷得令人窒息，他需要冷风，需要远离一切能让他想起刚才那一幕的东西。

深夜的舰内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永恒的机器低鸣。

桑吉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靠近中层甲板的一处小型休息区。这里通常很少有人来，此刻却亮着一盏小灯。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简易小桌旁。

原来是雷恩。

怎么又遇到了，桑吉斯脚步顿了顿。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不久前才目睹过对方和恋人亲密场面的雷恩。

他正想悄悄离开，雷恩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招呼道：“诶？指挥官？你也睡不着？要不要来吃这个点心？阿列克谢给我的，香得很。”

他的声音自然爽朗，仿佛两人只是在某个平常的午后偶遇。

见已经被发现，桑吉斯犹豫了一下，只好走了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雷恩递给他一块方形点心，带着清雅的花香，看上去确实色香味十足。

两人沉默地吃着，桑吉斯觉得有些尴尬，找话题瞎聊道：“你怎么没和阿列克谢在一起？”

雷恩一笑，奇怪道：“指挥你忘啦？这儿是主舰，阿列克谢在侧舰呢，等忙完这批样本的研究看护，我才能回去。”

对对，数据出来前需要保密，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雷恩作为亲历者当然要负责看护。

萨可旦刚才那一出，让桑吉斯都不大清醒了。

他挠挠头，忙不迭说最近事情太多了。

雷恩看他这样忽然大笑了两声，语气好奇地开口：“指挥，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桑吉斯一口点心差点呛住，猛地咳嗽起来，脸瞬间又红了，“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