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指挥,你这反应可太不打自招了。”
雷恩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海洋,声音平静了些,“是不是少爷?其实我能看出来,那天少爷看你的眼神,和当初阿列克谢一样,我就知道他肯定喜欢你。更别说他这两年帮了东厅多少?还美其名曰欣赏指挥你的能力,愿意和东厅一起等你回来,谁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桑吉斯捏紧了拳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原来还以为你不会喜欢他呢,毕竟少爷是个男人。不过那天指挥你反应也不太正常,你俩绝对有鬼。难不成你们真在一起了?那…米丽小姐是不是……”
桑吉斯扶额,没想到雷恩这家伙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会其他人也能看出来吧?
这样下去,他似乎很难维持住指挥官的威严。
“咳咳,别瞎猜。”桑吉斯强装镇定,一板一眼道:“你家务事儿处理完了?就关心别人的 ?不是说阿列克谢不想你去参加任务?有没有在背后骂我啊?”
雷恩哼一声,有些不屑道:“他敢?!指挥你在我们心里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我看谁敢说你。我巴不得跟你去做任务呢,至于阿列克谢,这有什么不好处理的?被压一顿就好了,你看这些点心,还是他眼巴巴求着我带的。”
等等,什么被压一顿?
桑吉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对这种事说得如此稀松平常。
他连说了三个“你”,最后默默放下半块点心闭上了嘴。
雷恩见他一副要憋过气去的样子,意识到自家指挥还是以往腼腆的性子,聊不出那样私密的话题。
“指挥,你们华夏人还真是,怎么多少年前你就含蓄,现在还这样含蓄?未免太矜持了吧,兄弟们向来跟你聊不来这种话题,少了多少乐趣?”
桑吉斯瞥他一眼,吐槽道:“你们倒是开放洒脱,能不能看看正事儿再说,有意思吗?”
“指挥,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雷恩倒是厚脸皮,聊起来一点都不知羞,“指挥你别有偏见,说真的,体验感不差。你和少爷…要是我猜错了就算了,要是猜对了,你就别嫌我了,咱们探讨探讨,不说出去谁能知道?”
桑吉斯一脸讶异,“说什么?你和阿列克谢?你们俩没公开?”
“当然不是,是体位…外边儿人都当我英明神武呢,我可比阿列克谢大几岁,被别人知道自己在下边儿多丢人。指挥你可不能说出去。”
“那你……”桑吉斯深深皱起眉,脸上满是复杂,“你总不是因为打不过他才那个吧?”
“怎么可能?!”
说起这个,雷恩一拍桌子,愤慨道:“我要不是因为这腿伤,当年好歹也是个少将呢!”
“那是因为什么?”
“这个嘛,当时…我还年轻,接受不了这档子事,不是不喜欢阿列克谢,是想起来跟个男人就恶心的慌,更别说脱了裤子,又不是瞎的,那老大个晋江,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
这一席彪悍发言,把桑吉斯说得浑身不得劲,看见桌上的点心都恶心。
雷恩也没觉得有什么,还在自顾自说道:“后来喝了酒,关了灯,蒙着眼睛,咋样都不行。没办法了,这么几次下来,只好让他在上边了,我看不着摸不着就行。没想到还挺爽的哈哈哈哈。”
“……”
“指挥,怎么样?你快跟我说说,你和少爷到底是不是真的?”
雷恩说得尽兴,甚至拽上桑吉斯的胳膊边摇边问他,丝毫不顾桑吉斯那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
“指挥?指挥?你快说呀?你看我都告诉这么多了。”
“好好好,”桑吉斯按住他激动的身体,转移话题道:“那个,那你这么多年就一直在下边儿?就这么过来了?”
“这个啊,倒也不是。”
雷恩摇摇头,阐述起自己预想反攻的心酸历史:“前几年我还是有那个心思的,哎,可惜我太没经验了,把他整出血了,太败气氛了,还得着急忙慌起来打凝血剂。对了,指挥你可注意点,没经验太容易受伤了,还是事先打点高效凝血剂,能省不少事,也安全点。”
出血?
桑吉斯不由得从尾巴根冒起一股冷意,抗拒感陡然升了几倍。
他的大脑完全没有经过理性思考的,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萨可旦可能会皱眉忍痛的样子,哭唧唧朝他撒娇。
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平时蹭破点皮都要哼哼唧唧半天,虽然多半是装的,但要是真的……
这怎么能行?不能让萨可旦再受伤了,他的耳伤到现在都没好全。
再怎么样都不能让萨可旦当那个承受风险的人。
这个念头强烈得让桑吉斯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几乎是立刻在心里否决了任何让萨可旦承受这种痛苦的可能。
可他自己难道要在下边儿?!
桑吉斯猛地回过神来,被自己刚才的思绪走向惊呆了。
他堂堂NW东厅指挥官,暗卫兵统帅,身经百战,更别说他比萨可旦年长七岁!他刚才第一反应,居然是宁愿自己……
怎么会这样?
桑吉斯捂住脸,止不住地、痛苦地长叹气。
比自己愿意在下边儿的意愿更让桑吉斯崩溃的是,他竟然已经接受自己会和萨可旦发生关系了。
他是个男人啊,男人啊!
“雷恩,你你你…你以前真不是这样的。”桑吉斯保持着捂脸的动作,声音从手掌下传来,闷闷的。
雷恩“嘿”了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意,不以为然地说。
“桑指挥,要我说啊,这上下里外的,哪儿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的。两个人在一起,图的是个亲近快活。真到了情浓的时候,谁还在乎谁上谁下?怎么舒服怎么来呗,折腾那些虚头巴脑的意义干嘛?你说呢?”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桑吉斯慢慢放下手后,露出的一张依旧紧绷的侧脸,又补充道:“再说了,关起门来那点事,只要你自己不说,谁知道?就像我,对外可一直都宣称我是上面那个,阿列克谢那大块头也得配合我。面子嘛,有时候就得这么撑着。”
桑吉斯强忍不适,苦着一张脸忍不住脱口问道:“你以前不是和女人也…?怎么到男的身上就没技术了……”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咳…这这,男的女的确实不一样啊。”
雷恩难得地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家伙个子比我高,块头比我大,姿势太别扭,反而容易被他一把捞下去搂怀里…我自己瞎折腾,反而更痛。后来想想,算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呗,反正……”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带着点餍足和无奈的表情,“他技术好,我也挺爽的,不亏。”
“……”
桑吉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干货满满”又匪夷所思的“经验分享”。
雷恩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在他那扇紧闭的、充满传统观念和男性自尊的心门上,粗暴又歪歪扭扭地撬开了一条缝。
他沉默地看了看桌上的点心,又望着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海,心底那团因为欲望、羞耻和固有观念而纠缠成的乱麻,似乎被雷恩这通直白到近乎粗俗的闲聊,稍微理清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