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可是普陀山里最善学的学子,几个来回便已学会了扭摆配合。只是到底她体力不济,到最后接连得求饶。
尹轻尘却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在岩泉界里被封印了记忆,他是一口芳泽都没尝到,饿了许久的饥汉,那还得了?依依可就只有干受着的份儿了。
可惜这玉净瓶内本是清净之地,如今却盛满了泛滥的春意。
好在,自尹轻尘苏醒之际便下了结界,让外界窥视不得。否则这种事若闹到观音那处,必会早早棒打了他们这对鸳鸯。
但就在尹轻尘设下结界的那一刻,观音菩萨便已是起了警惕之心。这朵黑莲竟然有遮她耳目之能,那就绝不能放任他待在普陀山了。这种烫手山芋,观音向来都是直接丢给如来佛祖来处置的。
当初,这玉净瓶本是如来佛祖赠予观音菩萨的。观音菩萨正是看中了它诸多妙用,才欣然接受,并日日悉心培育那小小的甘露魂,指望将来能派上大用场。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件宝物背后竟还牵扯着另外两件麻烦事。果然,世间难有十全十美之事。
观音娘娘素来沉得住气,任由玉净瓶内的两位欢度了不少时日。待得潮音洞的月度习讲到来时,观音娘娘特意屏退其他门下弟子,专门与柳依叙起话来。
观音轻启红唇,柔声问道:“依依,近段时日,可有何心得感悟?”
柳依一愣,唇瓣微干,竟是半晌无言,想不出应答之词。她这段时日,无时无刻不在花心中翻腾,倒也学了不少难以言说的技巧。也不知这些技巧观音娘娘是否用得到,只柳依委实也形容不出,难不成还要拉着轻尘演练一番?
“嗯?依依,可曾听到我的话?近日来,我是再难从瓶外看到你了,现下亦是,连你的声音,我都听不到了。往常我尚且能透过瓶身,直观到你的状态。现下,你倒像是彻底从瓶内失去销声匿迹了一般。”
柳依闻观音娘娘此言,忙急切应道:“娘娘,依依一直在此,这段时日不过潜心修习瑜伽法门。您现下是看不到瓶内吗?兴许是因为那朵黑莲化出神魂了,将瓶内给遮挡住了。”
柳依也是诧异的,不知轻尘竟然有这等大本事,竟能遮住观音娘娘的耳目。
在柳依开口的那一瞬,尹轻尘这才除了瓶内的结界。
观音终得窥瓶内之景,细观那黑莲所化神魂,顿觉其非同寻常,竟难窥其根脚,亦难辨其境界深浅。显然其大能在观音之上,怕是并不输如来佛祖。
观音心内冷哼,好个烫手山芋,难怪如来将其丢到她处,怕也是镇不住这莫名而来的神魂。
可即便心内跌宕,观音自是表面镇静自若,继续平和说道:“依依,既然那朵黑莲已是化出神魂,便不得继续待在这玉净瓶之内,否则极是容易污染甘露魂的洁净,继而伤了甘露魂的根脉。”
柳依大惊失色,忙侧首望向轻尘,下意识地紧攥轻尘的衣摆。她好不容易才有个伴儿,虽然日常疲乏了些,总好过日日无人理,如何能舍得?
尹轻尘却是一副不惊不怪的样子,毕竟现实中已是经历过一回。当初就是观音作祟,令他从玉净瓶内脱离而出。然后如来又诱他做了外门弟子,告知他勤加修炼,不久便可为柳依打造一具隔绝外界污秽的肉身,如此她便能来灵山与他相伴。
当时,尹轻尘对如来的话深信不疑,日复一日地困守在灵山内,潜心研习百家法门。也正是利用这段时日他的缺席,无道小儿才趁机接近了柳依。
这一次,尹轻尘却绝不会让无道得逞。毕竟,无道是先一步跃入血潭,他定然早已在这片幻境之内。
尹轻尘轻拍柳依的头,安抚地摇了摇头,随后低头,淡漠地对观音道:“我哪儿都不去。你若怕这玉净瓶内太过拥挤,不妨把那朵红莲先掐根儿拿走吧。而我呢,观音娘娘且自放心,我亦具净化之能,之所以诞生于此玉净瓶中,乃是因吸收了四海八荒的污浊而化形。想必这些,您应当知道才对,现下怎么毫不知情的样子?莫不是如来,他未与您细说此种细情?”
观音娘娘何等人物?怎会被此话噎住,兀自顺着说道:“你们的由来,我自是知晓。只是,这玉净瓶毕竟是甘露魂的栖息处,闲杂神魂还是不要混居在此为妙,以防影响到甘露魂的静修及习法。若不然,依依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炼化出肉身,从而畅游于九重天。”
又是在画大饼了,尹轻尘的态度极为冷淡,只作不在意状:“依依既然是甘露魂,那镇守在玉净瓶内乃是她的天命。若是修出肉身,便极容易受到污浊,净化之能从而大打折扣。世间污浊之气少一分净化,芸芸众生便不知有多少要惨遭罹难。我愿与依依共守这世间极净之处,为众生牺牲我们二人。”
柳依在旁大声接话道:“说得好!轻尘所言,极是在理。牺牲小我,以渡众生之磨难,是我等信徒,求之不得的大荣耀!亦是大圆满!”
观音娘娘保持住慈祥的微笑,并未揭穿尹轻尘所打诳语,她不愿戳破柳依心内尚存的纯真信仰,只淡淡说道:“那我便把那朵红莲取出,奉养在潮音洞旁的慧泉内。以免你们三个神魂共出后,搅乱了玉净瓶内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