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短暂陷入自我厌恶的太宰治跟心中的焦虑几乎要具象化的贝尔摩德不同的是,电话的另一头和谐的仿佛下一秒摊开塑料布原地开始野餐都不是问题。
气氛和谐的令织田崇有些恍惚。
在工藤新一别扭的加入讨论,与毛利兰进行短暂的博弈后,两人的话题已经从如何和喜欢的人相处这件事安排到了结婚同居环节。
碍于年龄的限制,他们俩在脸红的状态下默契的跳过了某些不能被写进这篇文里的运动。
很难讲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到底有多难介入,总之半路被吸引过来一点话也插不进去的铃木园子已经围观了许久。
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小情侣之间的屏障,天然阻隔了其他人的加入。
织田崇早在十分钟前就退出战场,把场地交给这一对青梅竹马发挥,自己则靠着窗压低声音对一直耐心等待的太宰治说:“太宰。”
这一声停下了太宰治的自我折磨。
话筒那头显得生硬又认真的人用他那一贯平稳的嗓音道:“巧克力蛋糕,你喜欢吗?”
“我目前在和小梓小姐学习做蛋糕,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做。”
“你那边……”
他倏然顿住,或许是他缺乏向他人打听隐私的习惯,又或者是想起电话那头现在可能并不日常的场面,织田崇选择用更直白的,织田崇式的方式表达。
“你打电话过来,我很高兴。”
简单的,认真又透着几分耿直的话通过话筒的传播,在充满死亡和阴谋的另一个房间里回荡开。
或许是眉眼之间轻微的幅度,又或者是玄之又玄的气氛变化,太宰治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变化像平静水面上极轻微的涟漪。
哪怕在情绪震荡,惊怒交加下的贝尔摩德也敏锐的捕捉到——那个自见面起就总是以一副恶劣趣味示人的Arak一瞬间的变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流传在组织里疯狂的Arak身上,有一个被足以称为弱点的锚点。
一个能让他露出这样动容神情的锚点。然而这并不一定是件喜事。
这不仅没有让贝尔摩德认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反倒使她更加警惕。在组织里混迹久了,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是个十分随意的人,甚至仗着他人眼里Boss的宠爱而无法无天,明明拥有众多却仍然贪婪,性格变幻莫测,正如她那出神入化的变装术一样,令人捉摸不透。她却自认为是个谨慎的人,哪怕现在恐惧焦虑汇集,哪怕面前的这个人手无寸铁,哪怕——
她赌不起一点失败的可能。
贝尔摩德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当那双蓝色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她已经调整好情绪,面上看不出一丝慌乱的细节,妥帖到就连嘴角的细纹也维持在正好的幅度。
一睁眼就撞上鸢色的枯树堆里。
不知什么时候,太宰治挂了电话,悄无声息的走到自己面前,让人不禁怀疑他踩在地上的皮鞋底部,到底是猫的肉垫,还是坚硬的真皮底。他卡着崔口倍二的脖子,不顾手底下的人正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就那样撑在脆弱的骨头上,身子微微向前探出,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宛如一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猫,正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贝尔摩德的背脊陡然溢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危险的距离感使得她的脸变得冰冷且坚决,她恍惚间就要抿住嘴唇,做出一副不好相处的做派,又在转眼间抑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生生将脸变得平静又冷淡。她不想在太宰治的目光下表现出被动的弱态。
“……你要干什么,Arak?”
太宰治眨眨眼,故作无辜,“阿拉,只是看你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你的‘表演’暂停这么久,为什么?这个叛徒让你这么在意吗?还是说他刚才一番临死前的情真意切打动你,让你对他……心生怜悯?”
最后几个字,太宰治放缓了声音,那双玩味的眼睛一转,锐利的目光针一样朝贝尔摩德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