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额角的血管一抽一抽的,槽点太多,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先吐槽哪句。
“......那个?”
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反而令崔口倍二心中残存的一丝希望悄然浮现,他不认识眼前的少年是谁,却从贝尔摩德的话里辨别出对方的身份。
两位代号拥有者。
希望和恐惧混杂在一起,混合成一种更大的恐惧重新攫住他。
“Arak,你要做什么?”
见贝尔摩德略显不悦的面容,太宰治眨眨眼,视线轻飘飘的从贝尔摩德此时握在手里的枪,落到崔口倍二自从自己出现起一闪而逝一丝希冀的脸,最后落灰贝尔摩德的脸上。
“阿拉,不用在意我,要开枪的话请尽管开枪吧。”
“要枪杀这样一个组织叛徒,对你来讲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才对,怎么会拖沓到现在呢?”
贝尔摩德心脏霎时落了一拍,虽然枪口还紧紧地贴在崔口倍二的后脑勺上,但注意力却被太宰治给分走了一半。第一次和太宰治搭档的她弄不清楚眼前这个行事诡谲的家伙到底在打什么把戏。某种变故一样超出计划的烦躁感在她心中升起。
崔口倍二不禁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这会是一个转机吗?还是这只是又一个性格残忍的上层为了看戏而闹出的波澜?
他忍不住想。
视线也下意识一并死死咬住太宰治。
“——Arak!”
眼见太宰治真的在键盘上按下一连串的数字,贝尔摩德的血压一路飙升,就要出言制止——
“嘘。”
太宰治将食指竖在嘴前,嘟着嘴比了个噤声的可爱动作,脸上浮现出一种仿佛孩子玩弄蚂蚁那类弱小生物相互斗争时特有的天真残忍混杂的笑意,同时动作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标记着绿色的通话按钮。
嘟——
电话被拨了出去。
哪怕贝尔摩德此刻的怒气值让她几乎要克制不住的将手里的枪当成投掷物直接丢到太宰治头上,准信保密原则的她仍然霎时没了舌头,保持沉默。
嘟。
绵长的提示音突然被短促的响铃声打断,在在场三人的注视下,拨通出去的电话被人接通,显示着通话中的液晶显示屏的另一端仿佛什么骇人的生物,令贝尔摩德的脸色彻底变黑。
这混蛋到底要搞什么鬼!
她在心里大骂。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除了背景收音时传来隐隐的人声,没有听见接电话的人发出任何声音。
太宰治也不急,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他此刻显现出惊人的耐心,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深沉的人,和之前高昂密集的情绪截然不同,前后的反差差点让贝尔摩德以为中途换人了。
贝尔摩德以为太宰治打这通电话,又刻意安排了这一段短暂的沉默是为了震慑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很成功。
这不仅震慑住了贝尔摩德,让她对太宰治的形象有了“疯子”的标签,还有了神经质的陪伴,显得他和组织里流传的印象愈发贴合。也使得贝尔摩德心中对太宰治这个人敬而远之,恨不得立刻往崔口倍二脑袋上来上一枪,早早结束这个任务。
她是对崔口倍二有过短暂的怜悯,可那又如何?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的。
同样,还有什么比疯子和神经病更叫人生成恐惧的吗?
有的,正如人类会天然的惧怕那些拥有尖锐的牙齿,锋利的爪子,亦或是紧密肌肉的动物。当这些配置搭配上一个聪明的会思考有逻辑的脑子,那恐怖程度足以令每一个生活在周围的人类失声尖叫。
她以为这是太宰治的计谋,殊不知电话的另一头,织田崇第一次收到太宰治的来电,只是因为手足无措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机器,是以虽然面上看上去还是如同往日那样平静,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既兴奋又不知所措的氛围。
引得就在旁边位置上的工藤新一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毛利兰在后面闷闷的发笑。
“怎么了吗?织田君。”
相处几天,除去白天上课的时间,放学后也会在楼下咖啡店和对方闲聊几句的毛利兰已经清楚地认识到织田崇身上那股天然的脾性,是以看到对方手足无措,又发现幼驯染格外在意的视线,忍不住上前询问。
“嗯,”织田崇反扣住手机——他记着太宰的职业似乎不太适合普通人知道——想了想,开口道:“是重要的人给我打电话。”
毛利兰一下就明白了。
她略显兴奋道:“是之前准备送蛋糕的对象吗?”
织田崇点点头,他顿了一下,想起齐木楠雄让他和对方搞好关系,于是又接着道:“……我第一次和他用这个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抛出问题之后,织田崇安静地等待着毛利兰的回话。
“呀!”毛利兰小声地尖叫了一下,“第一次和喜欢的人通电话?别担心,织田君!总之先问问对方在哪里,现在在做些什么,安不安全啊,之类的。”
她双手十指紧紧握住,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刻意压低声音,试图营造出一种“秘密”的感觉,“对方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了解你今天的日常。和对方说说你今天遇见的有趣的,或者普通的,很少的一件事也好。要让他挺出来你对这通电话而感到开心的心情!”
坐在一旁的工藤新一忍不住扭过头,只见他睁着半月眼,小声吐槽:“兰,这是你从哪本少女杂志上看到的……”
他的话引来毛利兰骤然变红的脸颊,她愤懑的瞪了一眼中途搅局的工藤新一,随即又恢复了温柔和鼓励的语气,“总之,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织田君。对方是重要的人,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真诚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正举着手机等待着的太宰治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平静,至少贝尔摩德第一次看见。
她以为抓住了太宰治的把柄。
可从那手机话筒里挤出来的,在这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显得尖锐的房间里,模糊不清,却仍能听出少女轻快明亮的声音,熟悉的宛如死神捏在手里银黑色的弯刀,闪着令人胆寒的光。
不知不觉间,贝尔摩德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告诉自己冷静一点,不要表现出来,不要让组织的成员抓到自己的弱点。然而光是听见毛利兰的声音从太宰治的手机里传来,不安的感觉就要将贝尔摩德撕裂了。
她在恍惚间控制住自己扭曲的嘴角,却在朦胧的视线里看见太宰治投来冰冷的视线。
啊、啊啊……
太宰治冷淡的想。
丑陋的到底是你还是我呢?
利用真心的好意,我又如何不同?
明明达成了预想的结果,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