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看似轻松的路上,遍布着十步一个摄像头,除去最基本的人像识别外,还搭载着热成像及动作捕捉的芯片技术。但凡是人,哪怕再快,也有无法突破的极限,而机器的极限,是人类的好几倍,甚至好几十倍。
至少现目前的人类,无法逃过机器的眼睛。
那么,为什么贝尔摩德这么清楚呢?
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因为这正是黑衣组织旗下众多研究所研发的一项技术。
它在群星里并不耀眼,故而容易忽视,只是单独来看,却又闪烁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光芒。
有人被内心深处的声音蛊惑,将它从火炉里窃取,稍加装饰修容,伪装成自己的东西。以为这就是自己的。
可黏在身上的翅膀不会动。正如假的永远无法变成真的。
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
如果被发现了呢?
或许有些人心存侥幸,认为这样一点不足挂齿的小东西,是不足以丢掉自己的性命的。
一个人这样想或许可行,可关口一旦打开,谁能保证水压积蓄下不会决堤呢?
一定得严惩。
高层下了死命令。
必须一次把人给打怕了。
让所有轻视组织的人,或者有这样心思的家伙们看看,哪怕是组织不要的,也不能被人随意偷走。他们要的是生不出叛徒心思的稳固地位,又不想做出太过小气吝啬的模样。
事关尊严,得恰到好处。
于是休息中的贝尔摩德被委任,作为行动组人员,她更偏向情报收集,又是个女人,且挂着代号的名头。
没有审讯的必要,一切就像池塘里的水那样,清澈的一眼便望得到底。
逃走的技术人员名叫崔口倍二。从外貌上看,是个普通到有些懦弱的研究员,和组织以尖端生物科技为研究走向的大方向不同,他是被收归在科技技术领域的部门里微不足道的一个人。阴郁的黑眼圈几乎成了他脸上半永久的定妆,他独来独往,胆小怯弱,却干了这么一件“大事”,几乎是公然挑衅组织的权威。他的勇气大概在盗取技术时就全部耗尽了,自从被组织发现技术窃取后便逃也似的躲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的可怜人。
从发现技术被窃取,到追查到崔口倍二的这段时间并不短,甚至可以说是一段对“外送员”们来说漫长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时间。
倒不是说崔口倍二的躲藏技术有多么高超,也不是因为他的反侦察意识有多强,只是因为他几乎从不出门,龟缩在落脚的公司里,仿若一个透明人一样。如若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对方的逃跑路径,转而研究社会关系,追查到这家研究所里前段时间研究发展计划里和组织被窃取技术之间微妙的相似性,可能真的能让他逃出去也说不定。
他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刚取得代号的新人——太宰治。
只是因为无聊闲逛,随手翻看资料,无意间发现,在收集打印出来的前沿技术的论文里,一片关于人工智能的论文,只是替换一下语言和用途就变成近期丢失技术。
发现者太宰治发出毫不留情噗噗的嗤笑声。
是在嘲笑情报组的无能。
有代号的人不屑一顾,没有代号的人战战兢兢。
他主动请缨,被问起理由,只答好玩。
却没有人敢嬉皮笑脸的开他玩笑。
伴随着Arak这个名字而起的,是他那令人心惊的疯癫。
正如疯子不屑死亡的威信。
然而大多数人是怕死的。
哪怕呆在组织里,双手染血亦不能免俗。
Arak是不怕死的。
他甚至会有意无意地做一些危险的,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刺激的事。
越是相处下来,组织里的两拨态度就越发反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默剧来。
以琴酒为首的行动组开始欣赏起这样不要命的疯子,朗姆却从最开始的看好逐渐收敛,暗地里对太宰治愈发警惕。
据他所说,弱点和野心才是最能令人安心,或者说信服的东西。如果一个人将生死抛之身外,恐惧也就不复存在。任用这样的人,无异于是将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放在身边。
如果这个人同时又有惊人的才智。
那炸弹就升级成了核弹。威力更甚。
在这一点上,太宰治很不情愿地发现,自己和朗姆的想法竟然大差不差。大概是同性相斥,他不怎么接触朗姆,却对琴酒颇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有事没事就爱刺激一下琴酒的底线。
意外的是,琴酒对他却颇为和善。
甚至对他儿戏似的理由也没有过多审问,任务下发,本没有太宰治的位子。嘴上说着有趣横插一脚的太宰治硬生生挤上了贝尔摩德的副驾驶座,琴酒知道,没有表态。这和默许几乎没有区别。
于是在琴酒的默许,和贝尔摩德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下,贝尔摩德准备看看这个在大家嘴里厉害到可怕的Arak到底要如何解决最关键,也是最直接导致任务失败与否的关键问题——电脑分析。
在抵达研究所前,汽车还在行驶途中,贝尔摩德就这个问题质问过太宰治。一旦被发现或者被识别出异样,轻则获得警察署一日游,重则受到崔口倍二狗急跳墙的反击。
贝尔摩德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点,道:“我可不像Gin那样的疯狗,不想受伤,这点,Arak可以理解我吧?”
以退为进,又巧妙地威胁了一把太宰治。
“不用担心哦,”
Arak说话的声音很轻,有带点奇异的笃定。
“你只要直接走进去就可以了。”
仿佛只要听从他的话,一切问题自会自解一样。
自信到让人讨厌。
贝尔摩德眯着眼睛想道。
真想看看啊,这种人狠狠摔一跟头样子。
……
车上的小插曲过去,到了任务地点,换好装扮,站在研究所门口的贝尔摩德或许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是想看见这样心高气傲的Arak狠狠跌一次,还是希望不出一点差池的结束任务。
不过不管她心里的想法如何反复,从她踏进这里,到达三楼,距离崔口倍二躲藏的地点越来越近的这段距离里,监视器的红点显示着所有的监控都在正常运行,可监控室里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越是这样顺利进行,贝尔摩德对太宰治的警惕就越是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