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猜想是齐木楠雄发现的。
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了知道距离目标能量还有多少距离,齐木楠雄拿出一个沙漏,将世界和织田崇的一部分连接起来,通过落下的沙子数量进行量化。他虽说不能每天都和太宰治、织田崇交流,却也能从这沙漏里窥见一些信息。
照理说,沙漏代表的世界能量是牵系在织田崇身上的,可织田崇还没进入世界,这沙漏里的沙是静止不动的。然而某天放学后,只是无意间的一瞥,就看见那本该静止的砂砾顺着细小的通道掉落在瓶子底部。只是数量太小,普通人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一下就略过。如若不是齐木楠雄,说不准这细小的变化谁也不会察觉。
后来和太宰治对口供的时候,发现那是在太宰治刚刚到达这个世界没多久,勾结齐木楠雄将自己混进黑衣组织最高层的房间里,上演一波现实“逼宫”的场景时候。
明明不是本人,却仍然产生能量。
齐木楠雄和太宰治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件“违背常理”的事背后的原因和运作机制。
和沙漏一样,太宰治和织田崇之间也有着某种微妙类似纽带的联系。
这联系或许不能让织田崇为太宰治而死,却能让织田崇因太宰治而生。
还有比这更令人头晕目眩的吗?
太宰治大脑发懵,身体里的血液在加速迸发,耳边声音大到仿佛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鼓动时发出的声响。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顺从脑子里飘过的那个可怖扭曲的念头,还是自骨子里潜伏的自毁欲要将它扭曲。只是垂下的手指克制不住的颤抖,只是血管里的血液不断冲击心脏,他几乎克制的重复着吞咽的动作,试图湿润不知何时干渴的喉咙,缓解脸上因过快的心跳和加速的血液带来的升温。
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方法了。
从那时开始,太宰治就愈发放飞自我,他所袒露出来的那种摇摇欲坠的自毁欲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粉碎一般。可神奇的是,当往日总是作为每周余兴节目的入水活动出现的频率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等齐木楠雄反应过来时,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未见过太宰治嚷嚷着要自杀了。
太宰治几乎每天都走在摇摇欲坠的钢丝上,吐息之间,死亡为伍,他靠着脚下踩着大量亡魂而飞速的攀升。同样的,这样的结果导致的是太宰治本人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阴郁消瘦了。
这也是为什么织田崇之后越来越关注他的饮食问题的原因。
人一旦有了克制不住的贪念,就会忍不住一步一步,走向自我毁灭的终点。
这世界上有暂时不能立刻死去的家伙在,仅凭这一点,就足以窥见他们几乎同世界基石一样的地位。
这就足以太宰治冒着死亡的风险进行实验。
他需要那种激烈的动荡到几乎神魂俱灭的深刻印象,无法被时间抹平,只消想起就是心神俱颤,后背发凉,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可是光是疼痛是无法磨灭人的灵魂。唯有恐惧得以深扎于人的脑海里,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像一条荆棘链条一样,深深扎进人的颈脖里,只要稍微动作,就会感到那尖锐的突刺更深入皮肉的触感。
这样就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贝尔摩德哪怕手心烫的皮肉破绽也不愿意丢掉的诱饵。
从头顶上坠下的蛛丝,纤细的仿佛错觉,唯有那反射出的微弱光芒,证明这条通向不知是否救赎的蛛丝是真实存在的。
太宰治要的就是贝尔摩德主动拉住这条蛛丝。
可深陷泥泞之人怎么会有活下去的希望呢?
裹挟着痛苦也要将憎恶的人一并拉入地狱的贝尔摩德,要如何才能主动拉住那条通往未知的蛛丝,真正相信那或许自己也无法亲眼看见的希望呢?
太宰治半垂着眼边听齐木楠雄说出楼层的结构和人员部署,偶尔分出点注意来思考贝尔摩德的“蛛丝”要如何“好巧不巧”的,那么恰好的落在她的面前——
不高不低,刚刚好的,却又不太过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