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河水无声,河风无声,水面反着城市的光,碎成一片一片。
夏月站在栏杆边。徐榭站在她身侧,拎着那两瓶水。那脸,淡得如周天的阴天教室。
徐榭递给她一瓶,瓶口微凉。
她毫无知觉般接过,半天才反应,回了声谢谢。
然后,她轻声问他:“你说…谢冷雨那样的人,是怎么想感情的?”
徐榭愣了下。
他不是不懂这个问题的意图,但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晚上、这种地方被问起。
“哪样?”
他反问。
“换来换去的。频繁。随意。”
夏月看着水面,声音很稳,像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不在乎。”
徐榭淡淡说。
他打开瓶盖,喝了一口,“不管换多少,都不是对象,只是途径。”
“途径?”
夏月重复着这个词。
“用于证明他有价值、有市场、能消费别人注意力。”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仍在柔笑,像在读心理学课的定义。
夏月静了好久,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河风将她额前的头发吹得凌乱,扑在脸上,她抬手压下去,没有处理好,动作微笨。
“你怎么看爱情?”
她问。
徐榭沉默片刻,终于收住嘴角:“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夏月:“就觉得,现在讨论这个的人很少了吧。爱情在这时代或许真的已经死了,遇到一个人,大家总谈的是条件,存款、外貌、家庭...”
徐榭:“不是应该的吗?”
她深深望向他:“可这...算爱情吗?爱情不就是超越人性超越物质所以被架在高台上的一种理想主义吗?”
徐榭表面无声无色,但内心翻滚。
徐榭,“没有现实条件,又怎么配得上谈理想?”
久久地,夏月点头。
“你说的是。”
她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又问:“那你想谈吗?”
徐榭以为她在讨论抽象概念,于是回:“会谈,在我准备好的时候。”
夏月看了他一眼,胸腔轻轻起伏,像压抑了一个冲动。
然后,她说: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
那句话轻得像从风里飘出去的纸片。
轻,薄,几乎不带重量。
但徐榭整个人僵住。倒不是愤怒。
他放下水瓶,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水:“你在把我当什么?”
夏月没说话。
徐榭盯着她,眼神难得锐利,然后突地放松。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是谁的试验品。”
夏月脸微动。不是辩解,是被说中后的极轻微反应。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她握着水瓶,指关节发白。
“抱歉。”
她说。
“不需要。”徐榭叹息,说完,他转身,背影冷。
他走了两步,停下,又说:
“你不是一个会把感情当游戏的人。”
“别去学那些人。”
然后,他走了。连背影都不回头。
风一下子把这段话吹散,河边安静得只剩下水声。
夏月一个人站着,看着那条长长的河。
她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化的人,但心口像被揉了一下,轻微、真实。
她低声对着河水说:
“算了。”
她提好包,走回街口,步伐不快,像经过某种微小的丧失后保持平静的方式。
*
七月的热像一层油,糊在谢家院子上。
早上,夏月看到徐榭的消息愣了一瞬。
【徐榭】:
我后悔了,来谈吧
太阳刺眼,她抬起手挡了一下光。
【夏月】:
我昨天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