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车子停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他关了引擎,身影透过车窗拼成一帧画面。然后他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推门下车,走过去,搭讪。
他刚要起身,那个背影慢慢转了一个弧度。
他看着——
她转过身来——
嘶——
车轮好像在这一刻被冻住。
他猛然把脚刹死,车子在夜里发出刺耳却短促的尖叫声,像刹那的惊叫。
夏月?!
有鬼吧!玩我呢?
怎么会是夏月?!
刹车后车身前倾,灯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脸在灯光下是平静的,仿佛没有什么能打乱她。
夏月看着那辆突然停下的车。
谢冷雨几乎是不自觉的,抬手把车门打开,声音不自然。
“你怎么在这儿?”
夏月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等人。”
她说话的方式不带解释。手里还是那个细小的礼袋,丝带未动。
谢冷雨下车,拿了根烟,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的错愕,便用动作掩盖:抻了抻外套,把手里的烟掐得用力。他的手有些颤。
“等人?”他重复这个词,带刀似的柔笑,“徐榭?”
“嗯。”夏月说,“他去买水了。”
在河边的灯光下,他看得清楚:徐榭从不远处拎着两瓶矿泉水回来了。
他的步子轻,衣角被风撩起,带着一种画室里才有的静粹。
谢冷雨的嘴角微微抽动,像往上扬又被硬生生压住。他把手插回裤兜里,整个人尖锐。
他踢了踢车前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几公分,发出干脆声响。
他笑里有点孩子气:“什么时候在一起了给我发喜糖呗。”
徐榭提水走近,眉目如画,声音平静。
“我们只是朋友。”
谢冷雨的手指在裤缝里拧了拧,像拉紧一段看不见的线。
他朝徐榭斜了眼:“男女朋友怎么不是朋友?”
夏月把礼袋贴在胸前,平静地问。
“你有事吗?”
谢冷雨的脚下一阵轻微的颤动,像站错了地方。
他转头看向河面,灯光在水面上变成碎片,像被摔碎的镜子。
他声音短促,“没事,我走了。”
说着,他拉开车门。
徐榭笑了笑,压根不跟他计较,他侧头对夏月说:“我把水放到车里。”
谢冷雨沉默,他的脸色像河边石头,沉得见底。
车门关上的声响在夜里突出,车子发动,方向一转,留下一道光带。
那辆豪车直驶进了漆黑,然后消失在远处。
谢冷雨一直开,放空地开。
他一边转弯,一边把手伸到副驾,像在抓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抓到。
夜风把他耳旁的发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