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点单时,王子华凭照片认出了她。
“诶,这不是你家那个家教吗?”
几个朋友小声附和。
“真的假的?长这样?”
“谢哥家里藏个这么漂亮的?”
“哎呦,谢哥,你这不亏啊。”
谢冷雨本来靠在柜台,懒懒地。
有人调侃,他抬了下眼,神情分不清是淡还是浓:“别乱说。”
“哎呦,又嘴上不认了。”
“滚啊。”
那几个朋友笑闹着继续起哄。
有人说:“那我去追她?”
他低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几乎冷漠:“追啊。”
夏月听见了,动作没停。只是皱眉,被一群年轻公子哥当什么漂亮物件来逗乐耍贫,真恶心。
他们走后,店里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杯封的“啪”声,机器的嗡声,细雨拍在玻璃上的声响——一切都在继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收工时夜已深。
街边的灯湿漉漉的,亮得发白。
她骑着共享单车回谢家,路上风冷,眼睛被吹得酸。
*
周六下午,天忽然下起雨。
雨线密得像倒下来的帘。
夏月没带伞,早上去晨跑背单词,回谢家途中下的雨,只能小跑。
她刚进门,整个人都湿透了。发梢贴在脸上,水珠从下巴一路滴到领口。
谢冷雨从楼上下来,正要出门。
她抬头,那一瞬的目光相遇。
他的脚步顿了,目光也是——
雨水从她的肩头顺着衣料往下流,布料贴紧皮肤,形状清晰,曼妙暴露,露出蛇一样的凹凸曲线,以及微微的沟壑。
他眼神一紧,喉结轻轻动了下,眉微蹙。
她还在喘,没力气出声,没心情看自己,只想换衣服,于是往前准备擦过他去往电梯。
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猛地出声,“别过来。”
声音很重,像要遮住什么。
她只好停住,“怎么了?”
“......你身上都是水,地板都弄湿了。”
说完,他径直上楼,背影僵硬。
夏月看着他离开,心里涌上疑惑。
她不懂他——莫名其妙地生什么气。
她回房换了衣服,窗外的雨还没停。
风从廊下灌进来,带着青草气息,净人心脾。
*
夜色深下去时,她决定出门。去超市买点面包,也想透透气。
街边的水洼映着霓虹灯,一踩就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经过公园时,雨小了。
草叶上挂着水珠,一路滴进泥里。
走到拐角,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徐榭。
他撑着伞,半蹲在地上,他个性鲜明地穿了一身国风长袍,镜头对着一朵残荷。
雨水打在伞面上,细密的声响像一层柔纱。
他听到脚步,抬头。
“好像见过你。”他笑了一下。
“校友。”她也跟着笑了一下,“社长,你拍照啊?”
“嗯,下雨氛围好。水会让颜色更实。”
他说话不急不缓。声音和雨的节奏刚好合拍。
雨停了。
风吹开云层,灯光落在水面上,亮得温柔。
她缓缓地看他,他正调焦,神情认真。
镜头里倒映出她半张脸,模糊有形。
这一刻,她想起了一句话——
“人和人的遇见,大多没有意义。但有时候,刚好能让你治愈。”
她轻声道:“要我帮你拿伞吗?”
他笑着点头,“谢谢。”
她接过他递来的伞,指尖碰了一下,冰凉。抬眼,她看到徐榭正垂眼笑,像是在说:“小心。”
不可否认,他拥有让人安定、安心、淡淡的温馨的力量。她像被轻轻托起——
生活的苦、尴尬、调侃,都暂时不重要了。
伞下的空间不大,风吹过,体香与雨气混在一起。
他们谁也没说话。
雨后初凉,空气新得像重生。
而远处谢家的灯,隔着几条街,还在夜里亮着,孤独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