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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谢家的院墙外吹进来,一点潮意。
灯光从走廊的壁灯一路延到书房门口,像被金箔镶过,空气安静。
夏月推门进去,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木香、纸香,还有一点浅浅的古龙水味。
谢冷雨已经坐好了,袖子卷到肘,姿势懒懒的。
他侧头看她,目光不重,看不出什么情绪。
“今天讲什么?”
“离心率。”
“又是。”他低声嘀咕。
“没学透就得再来一次。”她声音平稳。
这对话就像往常,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但他们的世界实在隔得太远。
这种远,不是语言或年纪,而是生活的底色。
夏月每次补完课,就继续写资料。
深夜,大家的灯都熄了,她一个人靠窗继续学习。
一边做课题、一边查股票基金的趋势。她学金融,总想着早一点摸到这个世界的脉搏。
她兼职的奶茶店一杯饮品卖十三块左右,一晚的时薪也不过三十五。
而她教的那位少爷,随手喝掉的一瓶红酒,就抵她一个月的全部收入。
有一次谢光宴请朋友,餐桌上放着那瓶酒。
夏月忽然想起自己省下的三百块。
那是她一个月的饭钱。
*
那晚补习时,书页翻到一半,她讲到“蒹葭苍苍”的解答题,谢冷雨忽然问她:“你信爱吗?”
她愣了下,笔尖停在纸上。
“你呢?”她反问。
“那玩意儿就是荷尔蒙。”他笑笑,带着不屑,“过一阵子就没了。”
“那你谈恋爱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荷尔蒙。”
“那不是爱。”
“那什么是?”
夏月安静了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笔帽。
“爱不是占有,也不是索取。是…看到一个人,就想为他好,不计代价、不要结果。”
谢冷雨靠在椅背上,目光变了。
他说:“你这想法太傻。”
“是的。”她面无表情,“所以我遇不到。”
“为什么?”
“因为人都怕吃亏。”
书桌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树影摇曳,风吹动帘角。
她继续低头批改题,他继续盯着她看。那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她好像总那么稳。
因为她不为谁动。
*
不知从哪天起,谢冷雨常常看着她。
不是有意的,也不是挑逗。
只是当她坐在那儿,认真讲题的模样,会让他觉得时间静了。
她身上的清香不是香水,是洗衣粉混着纸墨气的味道,淡得几乎要散。
有一晚,他写错题,夏月俯身去看。
头发轻轻擦过他手背,温度很轻。
那一下,他竟然没动,只觉得心口微微一紧。
谢光从门口经过,脚步一顿。
透过半掩的门,他看见儿子目光灼灼,而夏月仍低头改卷,神情平静。
那画面安静,却藏着一种微妙的东西。
补习结束,夏月收拾好笔记,轻轻带上门。
走廊静得连风声都能听见。
刚走出几步,她听见书房里传来父子俩的声音,很轻。
谢光的声音低沉:“冷雨。”
“嗯?”
“你——”他停顿很久,估计是用目光来示意。
“老头,能不能别乱想?”
谢冷雨语气有点不耐烦,觉得谢光疑神疑鬼。
“我没说什么。”
谢冷雨静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