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温柔,夏月怔了一小下,假装没听见。
她开始讲题。声音轻,却稳。“这是匀加速直线运动……”
他一手托着下巴,侧着脸看她。目光专注。
她讲着讲着,总觉得那双眼在她颈侧落着。热、绵长、几乎让人不自在。
“听懂了吗?”她忍着不去看他。
“没太懂。”他笑,“姐姐再讲一遍?”
“你是不是根本没听?”
“有听。”
“那你说我刚才讲到哪?”
他想了想,“你头发乱了。”
她怔了下,赶紧低头。“谢冷雨。”
“在。”
“认真点。”
“我在认真啊。”
他靠近一点,眼神澈然、无辜。那种少年气的挑逗,不带一点邪气。
夏月往后一靠,拉开距离。
桌上那盏台灯摇了摇,灯罩晃动的光在他们中间一明一暗。
他手上还拿着笔,漫不经心地转。那双手修长,指甲剪得整齐,手背的骨节线干净、漂亮,像被光描过一遍。
夏月一抬眼,看见那手的形状。她心里忽然有个闪念:
好熟悉——那晚围墙外的那只手,就长这样。
一瞬间,她有些恍惚。
她装作不在意地低声说:“你打篮球?”
他“嗯”了一声,“偶尔。”
“难道...”
“什么?”
“手...”刚一出声她就紧紧闭上。
她没再解释。空气忽然变得很静。风哄睡着窗玻璃。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公式,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年轻、坦然,却又像在玩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
“姐姐喜欢我的手?”
夏月一窒,转开话题:“别贫,写题。”脸颊微微微微发烫。
他低头写字,但笑意还挂在嘴角。
空间温度违人地一点一点升高。空气被拉得很薄,薄到只剩下笔尖与呼吸。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点少年的香,淡淡的,水的味道。
就这样,时间在笔尖的摩擦声中往前推。
一页、两页。她在讲,他在听。
偶尔靠得太近,他的呼吸扫过她的指尖;偶尔她弯腰看题,头发轻轻碰到他的袖口。
夏月翻开笔记,一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
他正微微歪着头看她,像一只乖顺的眼睛亮亮的小狗。
“我写得对吗?”他说。
“对。”她声音轻得几乎要散。
“姐姐,”他忽然说,“你身上有味道。”
“嗯?”
“挺好闻的。”
她没再答。桌上灯光摇晃。
突然觉得这人好奇怪。有时像带刺的植物,有时,又软得像水。
*
第二天午后,谢家泳池边,谢公子又办派对了。
音乐、笑声、气泡水,阳光斜斜照下,水面反射灼眼的光,音响气得玻璃发抖。
空气里全是青春期的喧嚣。
夏月本在看书,从窗台望下去,泳池水波反光,头攒头。
谢冷雨在人群中,不用说话,就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