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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谢冷雨想的那样,仍是木盒,变了的是——有两个。
“很简单。”
夏月将一个握在手中,一个交给他,然后简明地说清规则。
“我手里的盒子,你打开,里面有一个纸条写着赢,我今晚就收拾明天离开。”
“而你手里的,”她指了指,“纸条上写着输,以后你就和我一起补习。”
他眉头锁住,收起往常的笑意,因为最后一个游戏太简单了,但人心复杂。听上去,她的话像分岔路口上立起来的警示牌——“左边是禁区”。
你是乖乖听她的选右,还是好奇不信地选左?
他看她沉默了一下,给这个本就朦胧的选择又笼上一层纱。
“我不保证我说的话是真的,你信,就真,不信,就假,这次只有两分钟时间,你选哪个?”
这一次,他久久没动,目光在她手上一直待着。那双手纤细,细得宛如一条能勒脖子的绳,还过分的白,一种会让人联想到百合、修女、林雾的白。
同样,夏月的目光也待着,待在盒上。
她也在赌——他敢不敢毫无顾虑地相信一个陌生人。
两分钟计时,屏幕数字在匀速跳动,整个花园都安静了。他们在无声中拉锯,
从 00:02:00 到 00:00:10,秒数跟心跳一样好像加快了,越到临近点,对时间的感知越清晰——怎么就剩 20 秒了?19、18、17....直到最后 10 秒,他忽然把盒子一扔,将她的也扔进垃圾桶,回头就对呆住的她说。
“最后这关,我拒绝玩。”
“那也算输。”
但他抓住了她的漏洞:“你刚说的规则里只有二选一,可没说放弃也算输。”
她不接受他耍赖,“放弃,就是输的另一个意思。”
他突然向她靠近,脸色认真,且清澈,“好,我输了。”
他又退了点,盯着她,端详一个敢于把手伸进狮子嘴里的人。
“不过,不代表我会乖。”
说真,她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她发觉公子哥跟公子哥还是有点不同,会让她认识到谢冷雨不过才高三,还有清冽、稚气的少年感。
“我没这个打算,也没这个兴趣。”
“鉴于你没有完全赢我,所以我只补到上学期结束,至于下学期要不要补...”慢慢,他扬起嘴角,“游戏,该轮到我出了。”
夏月愣了下,没想多久,她点了点头。
“好。”
夜深了,谢冷雨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后来的,现在回校,风铃再度响起。风穿过屋檐,给滚烫的夏夜送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微凉。
夏月洗漱、上床,没有立马入睡,好几晚还在认床。
回想晚上的局,她还是捏了一把汗。
因为纸条她打乱了。
她的话是真,也是假,与其说是一场考验心态的游戏,其实运气才是幕后。
只有一件事她想不通——谢冷雨为什么要放弃?
*
不知谢冷雨到底怎么和谢光谈的,最后的结果是:一周补三次。
周一到周四他住校,周五、周六、周天每晚八点到十点补课。
李阿姨说:“他嘴硬,还是肯学的。”
夏月只轻轻点了头。她懂有时候命运里的一丝妥协,也是一种恩典。
周五晚上,是他们第一次补课。
晚饭后,谢家静了。走廊灯一盏盏亮着,花香与洗衣液气味飘荡。
书房的灯暖黄,照得人有点晕。
桌上摊着几份试卷。夏月先到。她整理着笔和本子,刻意让自己专注。
八点整,门轻轻被推开。
谢冷雨进来,身上带着一阵新沐的水气。白衬衫没系最上那一颗扣子,发尾微湿,滴下的水沿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低头关门,指骨泛着淡淡的光。他抬头看她时,整张脸被灯光切成两半——一半清明,一半昏暗。
“开始吧。”他说。
“嗯。”她坐直身子。
她递给他一支笔。
他没伸手,只低头笑了一下:“姐姐的笔这么旧?”
“不舍得丢。”
“我给你买一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