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磊点燃了打火机，把老徐手指里夹着的烟点燃。

“其实嫂子……挺好的，”文磊开口，却结结巴巴：“她为生哥，真的牺牲了很多，我觉得，他对生哥，不能说是牺牲，应该叫心甘情愿……”

“要你说，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老徐厉声呵斥。

文磊沉默了。

老徐猛抽了几口烟，视野里，又出现了陈铭生和杨昭的身影。陈铭生下楼梯时踉踉跄跄的病态步伐和杨昭眉眼看向他的无限温柔。

没有遮掩，也没有刻意，就是自然的真情流露……

他感慨陈铭生能在命运如此沉浮的时候，邂逅他的爱情。那些曾经对这个女人的不解和误会，早已在时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承认，自己对有钱人，有很多的误解。尤其是干了警察，接触到这个社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身上的纨绔和不羁，总是引起他的反感，相反，那些挣扎在泥泞中的劳苦大众，总能激起他的同情和博爱。

第一次遇见杨昭，是在昆明的医院。在医院守了陈铭生三四天，他没回去换件衣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和两个厚重的黑眼圈，显得自己仿佛又老了十岁。

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杨昭却不像是探视病人，她美丽、高傲，搭配她价格不菲的衣着和装饰，显得与医院的环境那么格格不入。

初次相见，就留下了不太美好的印象。

可是偏见与刻板印象，无法扭曲事实。

此刻，陈铭生和杨昭一起，很幸福，甚至比他想象得更幸福。

杨昭拉着陈铭生的手，重新出现在老徐和文磊面前。杨昭长裙上的汤渍缩小了一圈，只剩下点点油斑，可是她依然像个高傲而优雅的公主，美丽、大方。

她把陈铭生的椅子往外拉了拉，让他更方便的坐回到原来的位置。陈铭生掰了一下假肢上的关节，这样坐在比较低的位置，不会太费力。

杨昭就着路灯查看陈铭生烫红的手指：“还行，不太红了，回去再给你涂点烫伤膏。”

老徐看着他们自然而然的相处，默默地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啤酒，然后他重新拿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放在了杨昭面前。

“我来跟弟妹喝一个。”

说着，他起身，给杨昭的杯子倒酒。

这一幕，把文磊和陈铭生都看得一愣，他们俩都知道，老徐一向不喜欢杨昭，没说过她好话，甚至对她都没有过什么点评。

老徐想了想，给杨昭的杯子倒了一半，然后给自己的杯子倒酒，啤酒一股脑地涌进杯子，很快就满了，老徐没有停下，一直把那杯酒倒得溢出来，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就在老徐准备端起酒杯站起来的时候，杨昭大方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也把自己的那杯添满，淡黄色的啤酒带着泡沫，顺着塑料杯子，层层外溢。

他发现，之前从心底里，他小瞧这个女人，可是，她却把自己活成一个大写的人。

老徐看着，先是一愣，然后恭敬地端起酒杯：“杨昭，我干了，你随意。”

杨昭大方地站起来，也是双手端着酒杯：“徐警官，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