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看着陈铭生的样子——牛仔裤,黑色体血衫。深色的上衣衬托着他面部瘦削的线条,显得更有几分英气。他今天穿了假肢,看起来很完整,但是不仅仅是完整!
他记忆里还是白吉审判那天在法院的情景。
他眼睁睁地看着随着审判的深入,陈铭生的脸色越来越差,苍白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嘴唇和覆盖着豆大汗珠的额头。那时候,他感觉到陈铭生的身体,只是有一个空架子在那里撑着,其实内里……他甚至不敢想。
但是今天,他看起来容光焕发。这让老徐心里,有写昂扬。
陈铭生抬头看了老徐几眼,他熬红的眼睛,透着疲惫,却一直盯着自己。
“你老看我干嘛?不认识了?”
“没有……”老徐回过神来,“我觉得你今天精神不错。”
陈铭生皱了皱眉头:“什么叫今天精神不错?我一直精神不错,难道以前萎靡过?”
老徐笑了:“你不人不鬼的样子,我反正是见过了……”
陈铭生:“……”
陈铭生白了一眼老徐,对着老徐的小腿玩笑似得踢了一脚。然后转身去老板那边端烤串。
老徐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揉膝盖,一边怒气腾腾:“你小子反正是不疼。”
老徐回头看着陈铭生走路的步态,忍不住跟文磊说:“这美国腿确实不一样。”
文磊笑着应和:“踢人也更疼吧……”
饭桌上,三人聊得更多的还是工作,陈铭生听得很细致。
杨昭只是中间偶尔应答,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默默地陪伴,给陈铭生的杯子里倒果汁,把桌上喝光的啤酒瓶放在地上,再默默地把冰镇的啤酒打开,放在桌子的拐角。
夕阳渐渐西沉,夕阳褪去,夜色笼罩,昆明的风也带着些凉意,杨昭把背包里的外套拿出来,给陈铭生披上。
桌上的烧烤慢慢地肴核既尽杯盘狼藉,杨昭又去摊子上点了一些,远处,他看见有个卖烤鱼的摊子甚是火爆,她走过去又点了一条烤鱼还有一个热腾腾的羊肉锅。
老板把新烤的串子和菜端上桌,陈铭生才蓦然发现他们已经聊了这么久,自己有些冷落了杨昭,可是杨昭不在意,她对陈铭生笑笑,示意他继续。
正在陈铭生他们聊得正酣的时候,杨昭的手机响了,看到号码,她知道,这是最近的练习她的一个工作。来自南非的古董商,手里有不少好的存货,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合作机会。看到那串国际电话,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又响起,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挂断……
陈铭生侧过头问:“有事?”
杨昭摇摇头:“不重要,今天晚上的时间属于你。”
陈铭生笑了。
杨昭指了指羊肉锅:“你心心念念的羊肉锅,尝一尝,味道肯定没有青海的好。”
陈铭生先端过了杨昭的碗:“给你先尝尝,晚上有点凉,喝点羊肉汤,暖暖身子。”
陈铭生说着取过砂锅边上的汤勺,在大排档有些简陋的粗劣白瓷碗里,给杨昭盛了一碗羊肉汤。
白瓷碗飘着袅袅白汽,端到杨昭的面前,杨昭准备伸手接,就在这个时候,陈铭生的胳膊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从大臂带动到小臂直到手掌的哆嗦,这是神经损伤的后遗症无可避免的现象。
杨昭马上准备伸手去接,碗一歪,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全部洒在杨昭真丝的裙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