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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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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之后,妹在佐助的怀抱里稍微平复了一下便挣脱起身。夜已经深了,窗外下着雪。佐助的手臂犹豫了一下才松开。妹一言不发地背过身穿回衣服,佐助从床上坐起身,在她身后静静看着,残缺的轮廓阴影般罩住她。

妹收拾好的时候,佐助也披上了宽松的族服,像她来时那样,端着灯走在她前面几步。长廊深处的黑暗像蛰伏的蛇,似乎只要张开獠牙就能吞下佐助手中那一点光亮。走到玄关的时候终于有了些许月落在雪上的反光,雪积的很厚,庭中的山茶不堪忍受般纷纷折落枝头,雪上一片绯红。佐助抽出伞递给妹,和那日在料亭的一样,伞面带着绯红的宇智波的印记。妹没有接,点点头便算作告别。

过了几天,妹和暗部小队的队友在居酒屋聚餐的时候,正好碰到卡卡西班一起来吃烤肉。酒桌上说了一半的荒唐话戛然而止,几个人站起来恭恭敬敬向卡卡西打了招呼。鸣人大大咧咧讲着玩笑话,不怎么好笑,但所有人都在跟着笑。佐助站在七班的最后面,沉默着,眼神越过鸣人的肩,若有若无落在妹身上,但妹只是有些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直到卡卡西班在桌边不远处坐下,妹也没有多看一眼。

聚餐的后半段略显沉闷,酒桌上半真半假的抱怨和肆无忌惮的玩笑话都归于拘谨的场面话。结完账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雨夹雪。居酒屋的伞桶里只剩下两柄供客人取用的伞,几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去拿,掀开帘子蹑手蹑脚离开。一行人刚走过街角,雨雪骤然急落,妹和队友狼狈躲进屋檐下,小声抱怨了几句。

等了一会儿,雨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道路泥泞的不成样子。在他们后面用餐的七班倒是结束得很快,两把伞接连在居酒屋前撑开。屋檐下的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在场面变得尴尬前就此分别。雨雪污浊的冬夜里,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鸣人吵吵闹闹挤在卡卡西伞下,没有悬念,又有点刺痛的,春野樱正踮着脚将伞撑到佐助头顶。妹没有再看,转身就走了。

显然有别人也看到了街道另一头的景象,笑声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刻薄。立刻有人警告般给了那人一手肘,说刚才在居酒屋里喊着大人的不也有你么。

被教训的那人小声嘟囔了两句,仍是不怎么服气。却小跑两步追上妹,脱下自己的外套遮在妹头顶,说自己住得近,让妹拿去用。

人就是这样复杂的动物。

佐助离开木叶前,两人又见了一次面。妹躺在佐助怀里,看到了照片旁边新配的眼药水。妹懒得去问眼药水的来历,也懒得再去分辨内心翻涌的情绪。只是在蛇尾从梁上垂下时,配合地抬起身,任由冰冷的蛇身缠上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身影交迭落入蛇的竖瞳,妹有些出神的看着蛇瞳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被蛇绞缠住的猎物,正在被宇智波的欲望拆吞入腹。带着花纹的鳞片紧紧缠绕着妹,妹在心中突然有些好奇,倘若躺在这里的是春野樱,佐助还会用到这些蛇吗?还是因为对象是她,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妹想起了那晚居酒屋里发生的一切。言语的试探,座位的试探,火影和继任火影的试探。几乎所有人都在私下讨论过那两个人,而那些窃窃私语中,总带着隐秘的恶意与心照不宣的嘲讽。妹忍不住感到头晕目眩,仿佛要溺死在蛇金色的竖瞳里。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妹在心中告诫自己,他们上了许多次床,却谁都没向对方说过爱。这不过是成年人间的寻欢作乐,注定不会有体面的结局。

佐助察觉到了妹的异样,抬手捏住她脸,让她放松慢慢呼吸。妹挣脱开他和蛇的钳制,翻身趴在床边微微颤抖,仿佛只有远离他才能平静下来。一直紧紧缠绕着她的蛇悄无声息消失在青烟之中,取而代之的依旧是蛇,那条自诩聪明又讨她欢心的蛇殷勤送来一杯水。妹没有接,弯腰捡拾着掉落的衣服,跟佐助说以后还是少联系吧,自己也想有段正常的关系。

佐助当然知道他和妹的相处不正常,但经历过这样的人生,他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维持一段关系,也不知道爱与痛苦的边界是否一直这样模糊不清。佐助低垂着眼,用指节分明的漂亮手指去缠绕蛇细长的尾,问妹什么样才叫正常。妹说至少不是每次女上的时候都只能被蛇缠住手臂。

蛇被扯痛般张开嘴发出嘶嘶的恐吓,佐助松开了手,任蛇从他手中游走。他大可以质问,是你同意的,是你允许的,是你清醒着与我沉沦的。但妹攀附蛇身时下意识的闪避是真的,对视时游移的眼神也是真的。佐助想起了妹之前说过的中忍考试,想起了日向宁次那张冷漠寡淡的脸。他自然不会无聊到拿自己和这位死去多时的日向家的天才作比较,这是身为宇智波的自负。因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妹想要亲近的只是以前的宇智波佐助。

被木叶所接纳的,被众人所珍视的。年少的。完整的。

在真相未被戳破前,无可挑剔的宇智波。

于是佐助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说知道了。

再见面就是很久之后了。

对于还能再见这件事两人都有点感到意外。蛇长大了许多,却还记得妹,狗一样热络地摇着尾巴。许久没再见面,妹对于与蛇接触显得有些生疏,勉为其难摸了几下蛇贴上来的头,便很快收回了手。

蛇喜气洋洋地帮妹叼走随手放下的忍具袋。袋子里的东西不多,而蛇的殷勤过了分,没收紧的忍具袋飞甩出去,东西洋洋洒洒落了一地。蛇手忙脚乱地四处游走捡拾,而佐助在一旁静静看着,像在通过零零散散的物件辨认妹的日常。直到蛇从地上叼起一张皱巴巴的街头烂俗大头照。

佐助从蛇嘴里接过照片看了看,男人的手搭在妹的肩上,有着日向一族标志性的黑发白眼。佐助神色平静地问妹是交往对象吗,妹说还没确定关系就结束了,不算出轨哦。

佐助不知道该说什么,把照片还给了妹,心情很复杂。

两人许久没有见面,彼此都有些生疏,做的时候也很保守,又回到了一开始没有蛇介入的拘谨状态。妹脱衣服的时候轻描淡写说了句今天安全期,可以不带哦。佐助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做到最后还是那个出来了。妹略带嘲讽的笑笑,没说什么。只是支起身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佐助,说自己要睡了。

夜里佐助没怎么睡着。后半夜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窸窸窣窣敲着庭中的芭蕉。佐助听了一会儿,才从雨声中辨认出妹在哭,于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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