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数拥有大功德的人，他的先天之气才会是耀眼的金光。在金光的保护之下，一切邪祟都会被隔绝在外。

但在慕璨的身上，却出现了分外古怪的一幕，紫色、白色纠缠在一块，并且紫色在缓慢消散，逐渐被白色的雾气蚕食。

慕瓷从虚无之境出来后，这还是第二次让她感到奇怪的画面。第一次则是在见到裴应锦时，他身上金光大盛，刺得慕瓷几乎不能直视。但当时，慕瓷邪术发作，根本没有空去管这些细枝末节。

她也是在今天才弄清楚，自己看到的这些颜色各异、虚无缥缈的气体，应当是传说中的先天之气。

修道之人其实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先天之气所构成的人的磁场，在普通人眼里，便可用气质来形容。只是如同慕瓷这样肉眼看得这么直观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慕瓷对此有过猜想，应当是同她在虚无之境看到那双属于女娲的巨眼有关，用天眼从内窥见过一丝世界的本质，让她的神识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而慕瓷看到那个人身上紫白交错，说明对方尚未真正地在灵魂层面取代慕璨，所以慕璨必定还活着，等到属于慕璨紫色的先天之气彻底消散，才算是无力回天了。

但慕璨的生魂却怎么也找不到，只有可能是被藏起来了。

术法？诅咒？亦或是什么具有隔离作用的法器？

慕瓷没有思路，她今日试探性地问假慕璨，看出了对方应当是有慕璨所有记忆的。不然假慕璨也不可能那么干脆地说出慕璨根本没有向她买过玉符的事情，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这就不是一般夺舍能做到的，大部分鸠占鹊巢的人能稳固住魂魄，不被肉身所排斥就算是好的了，哪里还能接收到全部记忆呢？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慕瓷给小狐狸顺着猫，脑子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下。

慕瓷把小狐狸放到床上，打开手机一看，是裴应锦发的消息：“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慕瓷想了想，又继续打字回复：“你选地方吧，我请客。”

隔了一会，对面才有消息回过来，是一个餐厅地址，连带着一句语音：“怎么能让女士请客？这太没风度了，还是我来吧。”

语气里带着笑意，低沉而磁性，慕瓷还能听到那头轰隆如同机器运转的声音，猜到对方大概是在飞机上，又回来个消息：“不是说好了吗？就当谢谢你这次帮我。”

私人飞机上，裴应锦喝了口红酒，舷窗外是洁白蓬松的云，像是棉花糖一般可口。看着慕瓷发来的消息，他眼里闪过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见他心情那么好，一旁的韩特助便已猜到是谁的消息了，又听自家总裁说明天要包场汇宏大厦，就知道他这么着急回国是为哪般了。

“那是我对你的承诺，要是做得到的话，我真想穿进手机到你身边，这样你就不会被折磨那么久了。”

慕瓷看着这段文字，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已经堪称情话了，还是出自刻薄的裴大总裁。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了什么：“穿进手机？”

慕瓷喃喃自语，她望着自己手中的手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同样寂静的夜色里，慕璨躺在公路上，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毫无生机的绝望。不远处，又传来了那道仿若来自地狱的轻柔鬼音：“里昂，你在哪儿？快到妈妈这来。”

慕璨从最初的惶恐害怕，到如今的麻木绝望，哪怕现在那个女鬼过来把他杀死，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不过，就是从头再来一遍罢了，反正，这个鬼地方他是逃不出了。

他骂过、哭过、愤怒绝望地嘶吼过，甚至尝试自杀，但一睁眼，还是这片黑夜，还是熟悉的追着他杀的鬼妈妈。

游戏机被放在抽屉里，无人问津；而他也永远被困在游戏里，不得解脱。

慕璨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或许是因为他这一生实在太顺，上天才会给他这样的惩罚吗？

不、这都是慕琳琅害他的！他明明对她那么好，什么都依着她，向着她，哪怕是找回了亲姐姐，也依然站在她那边。

所以，慕琳琅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少年的眼里浮现出深刻的恨意，而那深处，是数不尽的悔悟和遗憾。

如果自己当初听慕瓷的话，乖乖带着她给自己的符纸，是不是他就不用遭受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