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生不如死的日子里，慕璨曾无数次的后悔过，当初为什么要被慕琳琅蒙骗，那么针对慕瓷。

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那个家人宠溺、众星捧月的小少爷终于是长大了，明事理了，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好。

他不由地想，或许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吧，罚他识人不清。

但不管怎么样，都快点结束吧。慕璨深深地闭上了眼，他受够了这种死来活去的日子了，就算要他现在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只要能停止这无休止的循环，慕璨也是愿意的。

“这就放弃了？你求生的意志就这般薄弱？”宛如天籁的声音在慕璨耳畔响起，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个少女，一个他这些日子在心里想的最多的人。

她的面庞如一阵春风，落入少年的眼中。她是一轮高悬的明月，照亮了这沉沉的夜空，更是驱散了慕璨心中所有的阴霾郁苦。

慕璨愣愣地看着慕瓷，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一颗又一颗，砸在柏油地面上。

“姐！”下一秒，慕璨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把抱住了眼前的少女：“姐，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你来救我了！你真的来救我了！”

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少年，慕瓷有些嫌弃，轻轻地把人推开了。慕璨被推开后也不恼，只是用一双小狗般圆润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慕瓷，一副很是可怜的模样。

慕瓷这时观他面相，才能看出慕璨神光涣散，眉心锁劫，此乃大凶之兆。他双眼虽清澈，但深处神光涣散，如风中残烛。这不能单用疲惫形容，而是“神气内耗”之相，仿佛魂魄被都某种业力持续消磨了。

这就是慕璨此时的状态，精神上遭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即便他还没告诉慕瓷，慕瓷也能想象得出他这段时间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里昂”女鬼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瞬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她看到慕瓷后，似乎愣了下，整个鬼停止了动作，好似出现了bug，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不过片刻之后，女鬼又桀桀地尖笑起来，伸出红色肮脏的指甲朝慕璨抓来：“找到你了，好孩子。”

慕璨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见慕瓷没动作，他以为是慕瓷也打不过这个女鬼，心中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擦了擦眼泪，挡在了慕瓷身前，颇有壮士断腕的悲壮：“姐，你快跑吧，她杀不死我，我还能活过来的。我厉害吧！”

慕瓷：……

她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默默地运起灵力，一条泛着白光的锁链旋即幻化而成，飞射出去，将女鬼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慕璨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见慕瓷出手，那个折磨了自己很久的女鬼就这样被制服了。在慕瓷的镇压下，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姐！你好厉害”慕璨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看见眼前这一幕，他依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这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梦醒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困在这个鸟不生蛋，甚至都不是真实存在的鬼地方。

慕璨想着想着，欣喜和委屈的情绪交杂着，眼泪又忍不住落下，从小声抽泣到号啕大哭，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受到的伤害都通过哭泣发泄出来。

慕瓷没有安慰他，她走到不断挣扎的女鬼面前，细细打量，眼里闪过讶异之色：“居然一点怨气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

女鬼被捆住后，也不管是慕瓷做的，就还是直勾勾地望着慕璨，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嘴里还不断重复着那几句台词：“里昂，妈妈好爱你，和妈妈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才不是我妈”慕璨恶向胆边生，仗着慕瓷在场，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女鬼砸了过去，被这鬼东西杀了数百次的怨念才稍微消散一点点。

他又捡起一块石头，正要砸出去，却被慕瓷伸手拦住：“好了，你和一个没有思想甚至没有生命的东西计较什么？你砸它、骂它，它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慕瓷是以灵体进来的，符纸和法器都不能使用，只能用灵力将女鬼束缚住，扔到一旁：“它应该是一串程序数据，包括这整个世界，也都是用代码编写而成的。”

慕瓷向慕璨解释着，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可其中的惊叹之意，也甚为明显。慕瓷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将一个游戏世界变得如此逼真，比起慕瓷经历过的幻境还要更像现实。

只是边界有点小而已。

慕璨听得似懂非懂，混沌的脑子里不是很理得清慕瓷的话，他只能想到一件事，提起来时咬牙切齿：“我进入这个鬼地方，都是慕琳琅送给我的游戏机害的。我就是用那个游戏机熬夜打游戏而已，一觉醒来，就到了这，怎么都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