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火焰快烧到贾子虚的脸,尼立刻弹射起身,搂住贾子虚的脖子将他往身后带,小臂因为离火太近,不免地被沾上一小撮火焰。
贾子虚倏地仰头:“你……”
“你不能死。”
在贾子虚错愕的眼神中,尼淡定地用手拍掉那点火苗,又用被烧伤的手,强迫贾子虚的脸扭转九十度、对上它的眼神,随后一字一顿道:
“贾子虚,你绝对不能死!”
话落,白丝毫无预兆地插入贾子虚的眼球,直奔他的大脑。
刹那间,贾子虚的痛苦随着那些记忆消失殆尽,眼皮耷拉下来,麻木无神地看向尼。
尼勾了勾嘴角,开口道:“你是贾子虚,是我白无缺的爱人,和我一直住在奉尼村,不管我去哪里,你都会永远跟着我。”
贾子虚重复呢喃:“我是贾子虚,是你白无缺的爱人,和你一直住在奉尼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永远跟着你。”
尼满意地收回白丝,抱紧贾子虚,将他的脑袋深深按进怀里,双臂青筋微微凸起,像是要将男人融进自己的血肉。
脸贴上男人的耳朵,尼低声叹喂:“贾子虚……”
怀中的男人轻嗯一声,主动环住尼的腰。
两人身后,拉长的影子难舍难分,畸形却无法见光。
咚咚!
敲击木头的声音突兀响起,随后传来不耐烦的女声:
“你好了没有?”
尼眼里闪过一丝不快,抬眸呵斥道:“慌什么!”
门外沉默片刻,语气更加烦躁道:“尼使都等你半天了,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尼神色一顿,想到什么,语气缓和不少:“祠堂那准备好了?”
门外:“早准备好了,你再不来,月亮都要落山了。”
闻言,尼拉着贾子虚的手慢悠悠地起身,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向门帘。
门外等的人似乎耐心告罄,忍不住掀开门帘:“喂……”
话还没出口,就和尼撞了个正着。
尼低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下次再随便进来,我杀了你。”
叶子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到,一时间僵在原地。
两人僵持了片刻。
尼蹙眉道:“带路。”
叶子惊醒,磕巴道:“啊?噢噢好,这这边……”
尼拉着贾子虚走出木屋,叶子落后两步,看到他们的背影后立马小跑跑到前方,指着贾子虚,略微诧异道:“他也去?”
尼没分给她眼神:“嗯。”
叶子大胆地打量贾子虚,男人乖顺地站在青年身侧,明明高出半个头,长相张扬又带着几分邪气,可现在却像一只被拔了尖牙利爪的狼犬,温顺地紧跟主人。
他微微低头的模样毫无攻击性,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发尾几缕贴在额前,竟生出了一丝脆弱感,被她直白的目光打量也没有半分反应。
叶子奇怪地歪了歪头,跟她之前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微冷上扬的声音倏地响起:
“好奇?”
“啊?”叶子瞬间回神,感受到尼更加冰冷的眼神,连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不好奇不好奇。”
尼停下脚步。
轰隆!
头顶茂密的枝叶亮了一瞬,光线穿过叶脉的斑驳打在尼的脸上,它轻声开口:“你问,我就会告诉你。”
叶子咽了咽口水,本能的恐惧让她犹疑,可好奇如喉间的小刺,不得到满足永远不会消停,于是她小心问道:
“他怎么了?”
尼笑了笑,侧头看向贾子虚:“亲爱的,你告诉她,你是我的谁?”
贾子虚抬起头,温柔却更显呆滞地开口道:“我是他的爱人。”
叶子瞪大眼睛,没想到两人是这样的关系:“你们……你们都是男的啊,啧,不觉得恶心吗?”
尼默默看着她,没有开口,贾子虚说完那句话后便垂眸发呆,没什么反应。
叶子自我消化了一会儿,得到第一个答案后,她胆子大了点,又追问:“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虽然你也变了点,但比他好多了,哎!他是不是这里被摔傻了?”
话落,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尼点点头,笑容扬起,语气透出愉悦:“所以我会一直照顾他,他永远不会和我分开。”
叶子打了个冷颤:“男人的恋情怪冷的。”
搓了搓手臂,叶子快走两步,继续带路,路过两人是嘟囔道:“多余问,走了走了,彩虫姐要……”
话语戛然而止,叶子身体僵硬一瞬,瞪大眼睛迅速倒地,腹部渐渐没有起伏,直到完全僵硬,死不瞑目。
尼慢条斯理地收回白丝,神色冷淡。
贾子虚现在它身旁,目睹这一切,被握住的手微微抽动。
尼感受到,扭头问:“怎么了?”
贾子虚也看向它,神色依旧麻木:“不知道。”
尼靠在他的肩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语气温柔地安抚道:“没事,你什么都不用知道。”
贾子虚木讷点头:“好。”
尼满意一笑,和男人十指紧扣,带着他跨过叶子的尸体,闲庭漫步地走向祠堂。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隐隐的亮光,尼皱眉觉得不对,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泥池祠堂旁——
彩虫身着红袍,捧着红蜡烛安静地站在石像正对面,和她一起的,还有披着雨衣的女人们,她们低垂脑袋,同样捧着红烛。
女人们小心地护着怀中蜡烛的火焰,火光照在她们没有五官的脸上,将一朵朵蓝目菊衬托出阴冷的黑色。
雨夜下,诡异的感觉扑面而来。
树林中传来脚步声,站在女人最前方的彩虫寻声看去。
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顿了顿,又看向他们身后,等了会儿后开口道:“叶子呢?”
尼漫不经心道:“死了。”
彩虫骤然握紧红蜡烛,不再看他们,也没问原因,冷漠道:“开始吧。”
“等等。”
尼打断她,盯着她手上的红蜡烛,沉声问道:“蜡烛哪来的?”
彩虫淡声回应:“筒子楼。”
尼想起筒子楼上挂起的红白相间的灯笼,可得到解答,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大。
它推开围住彩虫的女人们,拉着贾子虚一步步走到彩虫面前,质问道:“为什么这次要拿蜡烛?以前可没有这项。”
彩虫神情依旧淡淡的,开口道:“没什么,新尼诞生,就会有新的仪式。”
尼还想说些什么,彩虫看着它,有些强硬地开口道:“答应你的我已经准备好,这场仪式结束后,你就能看到,别浪费时间。”
尼眯了眯眼,忽然抬手袭向彩虫的脸。
“卧槽!”
彩虫中气十足地惊叫一声,闪身躲开。
尼立刻发现不对劲,眼神冰冷:“你是谁?”
“彩虫”警惕地站在一旁,拍了拍胸脯自我安抚:“吓死老子了,差点交代在这,幸好反应不是白练的。”
看向脸色阴沉的尼,“彩虫”打了个寒颤,刚想开口,就看到对方指尖缠绕的白丝,转而诧异地扬声道:
“不是,哥们,我才要问你你是谁,跑过来跟我说你是这里的尼,要我杀了你兄弟,还要我给你把这里的老人都叫来,你要干嘛?祭天啊!”
“你不是新闻记者吗?怎么干的全是邪教的活,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癔症犯了,把自己当尼当神了?我这人是专业心理医生,专治各种心理疾病,交给我,你就闹心吧,啊不,放心吧,保准给你治的活蹦乱跳,脑子里只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外形是健壮的女人,出口是浑厚中气的男音。
白无缺也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神色暗了暗:“你是玩家?”
“彩虫”神色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自己的身份,眼神瞬间就变了,声音都变得格外低沉:“你也是玩家?”
尼避而不谈,直接低声命令道:“贾子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