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屋内安静无声，所有人神色紧张，等待判定。

滴！

光球再次出现，扑到白无缺的怀里：“恭喜白白！”

白无缺松了口气，其他三人面露喜色。

白无忌在白无缺的手臂上打了一拳，笑着道：“哥！你真厉害！”

程子轩眼睛放光：“太好了，可以见到笑笑了。”

沐阴高兴地跳到程子轩身上：“我也能见到我哥了！”

气氛太过美好，白无缺不自觉露出些许笑容，太好了，又能见到……

思绪顿住，白无缺脸色一僵，他看到三人背后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容——

蓝目菊。

小七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恭喜白白可以继续探索副本！本次得分：两分。请白白再接再厉哦～”

闻言，白无缺犹如晴天霹雳。

失败了……而且才两分……这说明他最多只答对了两点。

他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人紧紧掐住，一只冰冷修长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幽幽轻柔声贴在耳郭响起，引起令人恐惧的寒颤：

“你，找错了～”

瞬息间，四根手指伸进自己的嘴，用力撕扯，生肉被剥离的疼痛轰然炸开，眼前的画面骤然模糊，耳鸣声震耳欲聋，他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头脑清醒地感受持续不断的剧痛。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跨过了几个世纪。

意识因为疼痛而迷离恍惚，眩晕之下，白无缺看到挂满鲜血的皮垂在自己面前。

这是他的皮，连接着他的神经，现在被活生生地扒了下来，还盖在一张没有五官、只有蓝目菊的脸上。

他听到自己的“人皮”裂开不规则的嘴，用娇嫩轻柔的嗓音如唱戏般调转千回地开口道：“我……是……白……无……缺……”

名为理性的高墙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扭曲又血腥的人皮、怪诞又诡谲的蓝目菊、迷惑又无解的谜底，剧烈又清晰的痛楚，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冲刷白无缺的精神状态。

“啊啊啊啊！”

白无缺再也忍受不了，崩溃喊叫。

一阵天旋地转——

“妈妈……”

小小的手按在白无缺的大腿上，稚嫩的童声在身旁响起：

“别怕，已经结束了。”

闻言，喊叫声戛然而止，白无缺胸口起伏剧烈，神色麻木又茫然地转过头。

身旁，小善面色担忧，看到白无缺的样子，又站到椅子上环住他的脖子，学着以往白无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头，安抚道：“没事啦妈妈，已经重新开始啦。”

白无缺喃喃自语：“重新……开始……”

疼痛与恐惧如潮落般褪去，理性慢慢恢复，耳边不再是持续尖锐的嗡鸣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光滑柔软的触感，身下的座椅摇摇晃晃，脸边拂过徐徐微风，冷色的月光打在自己面前，微微侧头，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河水。

他……回到了大巴车。

白无缺沉默地抱起小善，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仔细端详，眼神里有怀疑、诧异，更有隐隐的期待。

他想起来了，自己回答失败，被尼活剥人皮，现在又回到了副本的开头。

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再来一遍，于是低头看向手表——

【00:01】

白无缺喃喃道：“真的回来了……”

小善看着白无缺，以为他恢复正常，于是扬起笑容：“妈妈！”

白无缺没有说话，脑子里疯狂转动，思考这一幕出现的可能性。

手表上的时间不会出错，但会不会是副本的陷阱？明明前一秒自己还在树屋被活剥人皮，为什么下一刻就出现在这里……

可突然，身后袭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滚烫的拥抱将他紧紧环住：“小白……”

白无缺侧头又微微扬起：“贾子虚！”

贾子虚把头埋在白无缺的颈窝，不愿离开，又在他的脖子上一下轻一下重地细细吻着，慢慢滑到他的耳后，声音嘶哑道：“小白，你没事就好……”

话音落，白无缺紧急捂住贾子虚的嘴，不让他继续亲，同时单手把小善放在椅子上，起身面向贾子虚。

后者依旧昳丽绝美，特别是看着自己浅笑，哪个弧度都很好看，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

但是，有一个角度，他完全不喜欢……

想着想着，自己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贾子虚隐隐感受到一点危机感，放轻声音问：“小白？怎么了？”

恰巧这时，驾驶位的方向传来白无忌的声音：“哥！”

啪！

一比兜下去，打懵了贾子虚，也让前方的白无忌不敢贸然出声。

贾子虚捂着脸，可怜兮兮道：“宝贝，你打我干嘛？”

白无缺眼眶微红，生气又心疼：“你又这样！护着我就不要命！”

贾子虚哽住，语气委屈：“宝贝，讲点道理，保护你还有错吗？”

白无缺冷哼一声，反问：“没错？”

见状，贾子虚立刻低头道歉：“我错了。”

白无缺眯了眯眼，双手捧住贾子虚的脸，让他抬头看自己。

端详片刻——

真的。

眼前的人是真的，重来一次也是真的。

白无缺闭眼吻了上去。

贾子虚先是一愣，随后按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脚下的大巴车停下，两人才分开。

贾子虚额头抵在白无缺的眉间，温声问：“想我了？”

白无缺又亲了他一口，轻轻地“嗯”了一声。

“咳咳。”

身后响起咳嗽声。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唐笑笑扬了扬眉，指了指缩在驾驶位偷瞄的白无忌：“小别胜新婚也得看场地，别带坏了小孩子。”

眼看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白无忌连忙摆手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继续！”

白无缺：“……”

贾子虚轻笑一声，凑到白无缺脸边，压低嗓音道：“我们继续……”

啪。

毫无意外的又一个巴掌。

意识完全恢复，白无缺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坐到靠走道的座位，淡声道：“等人齐一起讨论吧。”

白无忌眼睛亮亮的：“我们这是进入循环了吗？好酷啊！”

唐笑笑提醒：“一直待在副本里，容易被同化。”

白无忌眼里没有害怕：“但小白是玩家，死亡就能重来，”

“同化不是死亡。”贾子虚解释道，“小白必须通关一个副本才能离开三区，虽然死亡可以重来，但如果是同化，他就失去通关副本的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

白无忌思考片刻，恍然道：“我懂了，如果我哥永远留在这，现实里就不会有他，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话落，白无忌心疼地看向自家哥哥：“哥，你好惨，连个解脱的机会都没有。”

白无缺敲了敲她的脑袋：“说什么呢，不会有这种情况。”

白无忌扬起笑脸：“也是。”

“笑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程子轩着急忙慌地跑上大巴，一眼锁定唐笑笑，泪眼婆娑地冲了上去：

“呜呜呜笑笑……”

“在呢在呢。”唐笑笑有点好笑地安抚，“大男人这么容易哭吗？”

程子轩抱得更紧：“不要，我是小男人，有关你的事情我都想哭。”

闻言，唐笑笑亲了亲他的侧脸，笑得温柔。

一旁——

贾子虚小声嘀咕：“还说我们小别胜新婚要看场地，他们还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