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子虚停下脚步，环胸看着他，坏笑道：“这回愿意让我抱了吗？”
小善微微喘气，小跑着来到贾子虚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弯着腰平复呼吸。
贾子虚也不动，由着他借力休息。
半晌，小善闷声道：“抱我。”
贾子虚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大，选择性耳聋道：“嗯？你说什么？”
小善两个腮帮子鼓起，难得体会到生气，可无奈受制于他人，只能瞪大眼睛盯着他，极其不情愿地朝他张开手，扬声道：“贾子虚，抱我。”
贾子虚噗嗤一乐，俯身把人抱起来，颠了两下，边走边恶狠狠道：“这么不乐意呢？”
小善不服：“是你先说我腿短。”
贾子虚佯装不解：“腿短怎么了？这不是事实吗？”
小善目光幽幽，意思不言而喻：你看我信吗？
贾子虚又是一乐，笑道：“对于小孩子来说，腿短就是事实，而且小孩子要腿那么长做什么，腿短短的让大人抱着不好吗？”
小善歪了歪脑袋，眼睛里闪过疑惑。
这娃确实很萌啊。
贾子虚忽然懂得了白无缺溺爱孩子的快乐，不禁上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继续道：“我想变小好让小白天天带着我都不行呢。”
“所以啊，趁着小，多享受，以后长大了可就体会不到被人天天抱着走的快乐了。”
小善似懂非懂，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难得乖巧地靠在贾子虚身上。
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一大一小相依着往前走。
周围是灰蓝的色调，似雾非雾，朦朦胧胧，似水非水，空无一物。
这一切，比无光的黑更加令人感到孤独与空虚。
小善扭头问：“妈妈真的会在灰海之外等我们吗？”
贾子虚不假思索：“当然。”
小善眼中闪过一道绿色：“可是从概率学上说，我们两个人在灰海中无法生存，妈妈会更偏向去酒店寻找我们。”
贾子虚：“小白不依靠概率，他依靠自己对信息的判断。”
小善不解：“信息？”
贾子虚温声解释：“对我们、酒店、副本等等，所有东西的了解，这些会在他脑内形成信息。小白他会依据这些信息，做出正确的事情，而不是概率最大的事情。”
沉默片刻，小善道：“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闻言，贾子虚狠狠揉戳怀中娃的脑袋：“装什么哲学家呢，小屁孩。”
“呃唔……”小善被揉得晕头转向，“你别揉了……”
贾子虚捏住他的脸：“你不也是人类？还是个人类幼崽。”
被捏着脸，小善含糊不清道：“我是副本boss，你也说过，我不是……”
“嗯？副本boss？”贾子虚打断道，“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有了心脏，被小白收养，是我们俩的干儿子，想这么多干什么，留着脑子做计算题吧。”
小善打掉他的手，揉着脸蹙眉道：“你前后不一。”
贾子虚反问：“你不也一样？”
小善一愣，呢喃道：“是的……人一直在变……”
贾子虚耐心道：“嗯哼，慢慢学吧，小屁孩，做人可是门大学问，别动不动就人类怎么样，想想自己怎么样就行，嗯？懂了吗？”
小善嗡声应道：“哦。”
贾子虚满意一笑，按了按他的头顶：“真乖。”
小善别过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教育课堂结束，贾子虚的视线继续放回到前方，长时间的灰蓝色调已经让他有些恍惚，和小善的这一路除了走还是走。
别说遇到什么怪事，他们就连危险都碰不到。
而唯一的威胁，只有未知。
小善揽着贾子虚的脖子，盯着道路的尽头：“越来越亮了。”
“有吗？”贾子虚蹙眉感受，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小善：“嗯，我们应该快走到头了。”
闻言，贾子虚加快了脚步：“看来我们要抢先一步了。”
小善：“让我下来。”
“怎么了？”贾子虚放他下来。
脚落地，站在贾子虚的腿边，小善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只是手指相碰时，一只指头没有任何托力，自然地垂了下来。
是那只断指。
“牵着不舒服？”感受到小善放在自己左手上的目光，贾子虚朝他伸出右手，“来，牵这只。”
“不用。”小善握紧他的手掌，看向前方，“走吧。”
一大一小迈进光亮。
短暂的失明后，刺眼却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
贾子虚抬手遮挡住阳光直射，眯着眼向上看，是湛蓝的天和雪白的云。
他们……从灰海出来了？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一池喷泉。
而水的颜色非常特别，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蓝灰色调，此刻有阳光打在水面，竟让原本死气沉沉的蓝灰色多了几分生气。
小善指了指低处：“有字。”
贾子虚拉着人后退几步，将安装在喷泉外围的几个镶金大字看得全面——
帕尔赛弗涅酒店。
喷泉后方的酒店，是座造型独特的建筑，像一艘船倒扣过来压在地面上，中间高两边低，正对喷泉的门口设计可自动旋转的玻璃门，上面印有紫白色的花纹。
往后的楼向东北角呈45度依次排开，高层处的阳台错落有致，艺术感扑面而来，让从正门进入的人能一眼看出酒店的设计，又能将目光聚焦在中部高层的露台。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置身于副本，这样美好安逸的氛围会让他有种出来度假的错觉。
牵着小善，贾子虚忍不住呢喃：“帕尔赛弗涅……总觉得有些耳熟。”
……
“帕尔赛弗涅酒店？”
白无缺穿着客房管家紧急拿来的浴袍，一边打量着这间豪华套房，一边问道：“你们这里有客人来？”
“您这说的什么话。”管家打趣一笑，“白经理不就是我们酒店的贵客吗？只是不知道您为何突然出现在泳池，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闻言，白无缺没有回话，视线被露台吸引，转而慢步走去。
见他没有解释，管家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又问道：“您看这间房如何？可以的话我带您去前台办理入住，马上就为您准备好住房用品。”
推开玻璃门，白无缺久违地沐浴在阳光下：“可以。”
管家的笑容立刻真切了几分，示意门口：“那请白经理随我到前台办理入住吧。”
白无缺步伐一顿，问道：“办理需要准备什么？”
管家：“不用准备，您去登记一下名字就行，我们会立刻给您安排好一切，保证您满意而归。”
满意而归？
白无缺不动声色地跟在管家后面，观察着酒店奢华的装潢，脑子里思考着刚刚那句话。
叮。
管家现在电梯口：“您请。”
白无缺看了一眼楼层，七层。
他迈步走进，是一部玻璃电梯，从里面能清晰地看到大堂的景象。
没看到什么人啊。
就只有前台那站着两个黑点，一大一小，看背影还有点像……
贾子虚？小善！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贾子虚有所感应地看向他，而后立刻眼神一亮，朝他招招手，还拍了拍小善的脑袋，示意他看向白无缺。
太好了，他们都没事。
白无缺瞬间松了一口气。
注意到楼下的情况，管家问道：“白经理，您认识？”
白无缺嘴角微微勾起：“嗯。”
叮。
电梯打开，管家拦着电梯门，示意道：“您先请。”
不用他说，白无缺已然快步走向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