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摔下来了,不代表顶部没有东西。
“小善。”白无缺交代小善,也说给贾子虚听,“我上去看看,你看好他。”
小善:“好。”
闻言,贾子虚低声道:“小心。”
“嗯。”白无缺起跳放出白羽,一鼓作气飞向顶部,“小七,过来。”
小七不情不愿地飞到他的肩头,哭诉道:“呜呜呜……白白,你只会使用我,不会爱护我……”
白无缺想都没想,哄球的话张口就来:“怎么会?我因为爱你才使用你,你可是金牌客服,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小七立刻转哀为喜:“真哒?”
“当然。”白无缺抓起光球照着顶部,一点点摸索,直到摸到一个熟悉的凹陷,他立刻按了下去。
咔嚓。
脚下,突然传来贾子虚一声惊呼:“小白!”
白无缺一惊:“贾子虚!”
青年“咻”的一声飞了下去,抓住贾子虚和小善的衣角,给他们缓冲的时间。
不多时,下方传来光亮,看样子……是一个方形的房间。
三人直接落地房间的正中央,踩在柔软的床铺上,没有任何阻碍,就像把玩偶从上方放到一个无顶的纸箱中。
白无缺收起白羽,看向两人:“没事吧?”
小善摇了摇头。
贾子虚长呼一口气,浅笑道:“比蹦极好一点,还有缓冲器,可以五星好评。”
白无缺扔过去一个白眼:“刚才的鬼屋呢?岂不是十星?”
“大漏特漏。”贾子虚跳下床,把小善薅了下来,又扶着白无缺迈下床,语气轻松,“鬼屋差评,因为它剥夺了我的陪伴体验。”
闻言,白无缺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贾子虚捏了捏他的后颈,换了个话题:“这房间不错啊。”
白无缺暂时压下脑子里有关贾子虚的事,转而看向这个房间——
方正的一个卧室,不大,正中央是一张单人床,靠窗的位置有一套桌椅,桌椅对面就是衣柜。床头靠着一个推拉柜,床尾放着一条沙发,靠门口的地方就是卫浴。
而引人注意的,是头顶和黑暗相间的地方,镶嵌着一个相框。
不过,与其说镶嵌,不如说漂浮更为适合。
这个房间没有天花板,顶部直接与黑暗相连,那个相框就像一个分界线,提醒着他们两个空间的差异。
白无缺:“好像和会议室的相框一样。”
想到会议室里的那两个器官和一个婴儿,贾子虚不由猜测道:“所以相框其实是通道?通过相框连接会议室,它们可以随时相通。”
“可末陇住在负一。”白无缺觉得奇怪,“他的宿舍可没有相框。”
“也许有东西我们没有发现。”贾子虚拉开桌子,目测了一下高度,“我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来。”
站上桌子,贾子虚比划了一下,朝着白无缺道:“还有点距离,来,你坐我肩上。”
白无缺也不拖沓,跨上他的肩:“行。”
叠叠乐完成,男人毫不费力地将人托起。
贾子虚抬眼问道:“可以吗?”
回答他的是扔在床上的相框。
“这么轻松?”贾子虚微微诧异。
白无缺落地:“好像就是个普通相框。”
贾子虚拿起来检查片刻,正如白无缺所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木质相框,周边刻着螺旋交错的花纹。
只是,端详过后,他呢喃道:“像是两根交叠在一起的铁链……”
看向白无缺,贾子虚问道:“会议室里的相框也是这个花纹?”
白无缺走近,从记忆中翻出细节,蹙眉道:“不,不对,那边的相框没有花纹,给我看看。”
贾子虚递过去。
白无缺抚摸着凹凸不平的花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花纹……铁链……
等等,铁链!
白无缺忽地想到:“灰海之中,那座巨大棺材被四根铁链固定在一个地方,而铁链向四周延伸,看不到尽头。”
闻言,贾子虚猜测:“尽头……是灰海之外。”
白无缺自然接道:“所以,所谓的通天大路,就是那四条铁链。”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笃定。
突然,脚下传来猛烈震动。
同时,从床底伸出一只黑色金属质感的尖锐勾起了小善的衣领,将他悬挂在半空。
小善喊道:“妈妈!”
白无缺一惊:“小善!”
见状,贾子虚先一步踹上那根粗针似的尖锐,却发现脚下纹丝不动,反倒是自己的腿被震麻,不得已收回了脚。
他沉声道:“太硬了。”
白无缺全身紧绷,盯着上方:“末陇。”
“切。”床底传来末陇沙哑沉闷的声音,房间内的震动暂停,“藏了半天,没想到先被这小东西找到。”
勾起小善的倒钩将人晃了晃:“该说不枉我给你的糖吗?”
小善冷着脸,挣扎着想要下去:“是你藏的太明显。”
末陇厉声:“别动!”
白无缺神色紧张,扬声道:“小善,别动。”
话落,他朝着贾子虚眼神示意床底,后者微微点头。
两人缓缓分开,分别挪向床的两边。
看到他们的动作,小善立刻明白两人的想法,开口分散末陇注意:“你抓我干什么?”
“哈哈哈……”末陇像是听到了笑话,笑声如呕哑嘲哳的二胡乐在小小的房间内响起,半晌才停下,不答反问,“小朋友,糖好吃吗?”
小善:“不好吃。”
“哦?”末陇的语气明显上扬,“你吃了?”
视线瞥到下方已经站在床边的白无缺,后者递给他一个安抚的浅笑,又指了指床。
见状,小善收回视线,声音稚嫩但冷静:“不用尝就知道不好吃。”
话音刚落,床底就响起了嘶哑的低吼声,周围隐隐开始震动,空气中的呼吸声愈加沉重,裹挟着潮湿黏腻的腥臭。
变化昭示着威胁,如同一个沉睡的海底巨物即将苏醒。
不能再拖,白无缺和贾子虚同时猛地抬起单人床,将它掀翻在一边。
床砸向一旁的黑色蜘蛛腿,小善顺势掉落,白无缺侧身躲开床的同时,接住掉下来的小善,将他放到安全的角落。
小善抬头:“妈妈!”
白无缺摸了摸他的头:“做得好,在边上小心点……”
小善蹭了蹭他的手:“好。”
“小白!”身后,贾子虚高喊,“躲开!”
闻言,白无缺反应迅速,头也没回地抱着小善朝一旁翻身躲开。
分毫之间,尖锐闪着白光从他的脸边划过,直直插入墙壁。
白无缺喘着粗气,平复过分紧张的心跳,幸好,就差一点。
他推了推小善,低声道:“去,找个地方藏好。”
“好。”小善利落转身离开。
贾子虚也在此时走到白无缺身边,托着他的手臂拉他起来:“有伤到吗?”
“没。”白无缺摇了摇头,借力起身,视线盯着中央床底的位置——
又一个相框。
巨型蜘蛛的腿从那里探出。
但房间里现在只有腿,末陇的脑袋不见踪影。
白无缺冷声道:“末陇,都这样了还不好意思见人吗?”
“见人?”房间的震动更加剧烈,末陇咬牙痛恨道,“你毁了我的脑袋!!!”
白无缺冷声道:“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还有备用吗?”
话落,房间一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贾子虚警惕地盯着四周,将白无缺护在身后:“啧,真是难缠!”
忽然,相框下传来末陇的嘶吼,像是在对话,又像是在自语:“那不是我的备用……白无缺……你才是个怪物……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要不得好死……地狱……”
白无缺闻言一愣,末陇没必要说谎,司舞不是末陇的备用,那他为什么会“复活”?
谁会让末陇复活?
看出白无缺的沉思,贾子虚:“小白?”
白无缺看着他:“末陇不是主动复活的,有人在帮他。”
贾子虚讥讽:“他可没那么好的人缘。”
白无缺沉声道:“司鸢。”
贾子虚收起嘴角的弧度:“你是说……司舞是司鸢给末陇准备的?”
不怪他怀疑,在现实中贾子虚都很少遇到这么无私得近乎愚蠢的母爱:“末陇杀了司鸢,司鸢还给末陇准备后路?”
白无缺只道:“不要小瞧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