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学校后门那条街已经亮起了各色招牌。

慕灵翎找到那家火锅店时，林沐已经等在门口了。

林沐换了件白色短袖，看起来比白天更放松些。

“这家是新开的，听说锅底不错。”林沐推开门，示意她先进。

店里热气腾腾，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辣椒的香气。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慕灵翎接过菜单，熟练地在辣锅那一栏打了勾。

“还是这么能吃辣。”林沐笑着摇头。

“你……”慕灵翎顿了顿，“要不要点个鸳鸯锅？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

“不用，”林沐放下菜单，眼神温和，“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在国外那几年，想吃点辣的都没有，后来反而练出来了。”

火锅很快端上来，红油在锅里翻滚，冒出诱人的气泡。

慕灵翎涮了片毛肚，辣味在舌尖炸开，熟悉又过瘾。

“说起来，”林沐涮了片牛肉，语气随意，“高三那次一模考完，你非拉着我去吃火锅庆祝，结果我辣得喝了三瓶牛奶，回去还闹肚子。”

慕灵翎忍不住笑了：“谁让你逞强，我说点微辣就好，你非要跟我一样。”

“那时候年轻嘛，”林沐也笑，“不想在你面前露怯。”

气氛轻松起来。

他们聊起高中时的事，运动会、晚自习、食堂难吃的饭菜。

那些曾经觉得天大的事，现在说起来都成了带着暖意的笑谈。

锅里的汤少了些，服务员过来加汤。

等服务员走远，慕灵翎夹了片藕，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在国外的……那几年，真的过得不好吗？”

林沐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慕灵翎，眼神里有一丝探究：“慕老师，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去国外了？”

慕灵翎心里一紧，筷子上的藕片差点掉进锅里。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和小凤有一次闲聊……告诉我的，她说她听白九麟说的……”

这个解释很合理。

林沐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原来是这样。”

林沐还想着是慕灵翎主动打听他，关心他，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林沐说道：“刚开始那半年挺难的，语言、课业、生活都得重新适应，后来慢慢好了。”

林沐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慕灵翎知道那段时间他一定不容易，一个人在国外，没有家人，还要拼命学习。

心里那股愧疚又涌上来。

她夹了片清汤锅里的牛肉，放进林沐碗里：“这个不辣，你尝尝。”

林沐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片肉，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和笑容：“谢谢。”

他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慕灵翎低头涮菜，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后来他们聊了些别的，现在的工作，学生的趣事，这座城市的变化。

九点多的时候，火锅吃得差不多了，林沐起身去结账。

“说好我请的。”慕灵翎要拿手机扫码。

“下次吧，”林沐已经扫了码，“下次你再请。”

走出火锅店，夜晚的风带着凉意。

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吧，”林沐说，“这个时间公交车不太好等。”

慕灵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林沐笑了一下，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林沐开车很稳，等红灯时会轻轻敲方向盘。

慕灵翎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心里很平静。

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老式小区的路灯有些昏暗，但足够看清路。

“谢谢你送我，”慕灵翎解开安全带，“也谢谢今天的火锅。”

“该我谢你，”林沐侧过身看着她，“谢谢你愿意见我。”

林沐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慕灵翎感觉心跳快了一拍，匆匆移开视线：“那我上去了，你开车小心。”

“好。”林沐点头，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慕灵翎下车，关上车门。

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那辆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在为她照亮前路。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直到慕灵翎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后，林沐才缓缓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扇窗户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林沐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驶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