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十二哥安危难料，他又不会武功，万一有人心生歹意，该如何是好啊！”

“贤弟放心，皇父已经派人四处寻访，一定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只是如今还有一事，听闻太子那边也没了音讯，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十三故作惊讶道：“二哥？怎么会呢？二哥不是感染了风寒，还召索额图前去侍疾了么？”

老四冷笑一声，“十三弟有所不知，皇父正要捉拿索额图问罪呢！”

十三心下凛然，难道这么快就败露了吗？他忧心忡忡，不知二哥和十二哥现如今身在何处？

天气一日凉似一日，经霜的残菊已有了萧疏之意。保成和安安之间日渐生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但保成很快就意识到不是这孩子依赖自己，而是自己依赖他。毕竟他从前在宫里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自己一个人连衣服鞋子都穿不上。

“你去哪了，怎么一身腥味啊？” 保成望向蓬头垢面俨然一副小乞丐模样的安安，他似乎已经适应了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的生活，可自己却永远无法对此习以为常。

“看，我买回一条鱼，本来看着这鱼奄奄一息快要死了，都已经翻白眼了，我在旁边等着它咽气，谁成想它一个打挺，水溅了我一身，我跟老板讨价还价半天，他过意不去，还是折价卖给我了。看我一会儿就把它烤了！”说着挽起袖口便要去刮鱼鳞。

“你不是不能吃鱼吗？”

“这是做给二哥你吃的。”

他很纳闷这孩子哪来的这么多“市井智慧”，而这些一向为之前的他所不齿。

他掏出怀里捂着的糖炒栗子，“先别干了，歇歇吧。”

“二哥，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这是买给你吃的。”

见保成夹了一筷子鱼肉往嘴里送，安安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嗯。”保成皱着眉点了点头。

可他看见那鱼分明已经烤焦了，孤零零的一条形容枯槁，缩在盘子一角显得可怜巴巴的。他拾起筷子要尝，被保成一把拦住，“不行，你不能吃，吃了又要起疹子了。”

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用剥栗子壳掩饰心中的歉意。

“算了，你也不要吃那栗子了，也不甜，还炒糊了。”

半晌，保成方又开口道：“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一无是处、一事无成的人？”

安安疑惑不解，“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晓哀劳忧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你说什么呢？二哥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三岁能作诗，五岁能属文，不仅才华横溢还见多识广，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呀。”

这一番话说得保成心中熨帖，其实安安并非有意奉承，他是发自内心的崇拜二哥，觉得他是天底下最有才华的人。“二哥，我今天多捡了一些稻草，晚上我们可以多铺一层草了。”

夜里保成刚准备入睡，人形糯米团子又黏了过来。

“你能不能去洗洗澡再凑过来，你现在一身腥味。”

“这荒郊野地的，河里的水冰凉冰凉的……再说我已经换过衣裳了……”安安话虽这么说，但还是识趣地和他拉开了距离。

“过来。”保成于心不忍，又将他拥进自己怀里。

“安安，不如我们回去请罪吧。” 保成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透出些许疲惫和无可奈何。

“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还有回去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