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又教着媚魔动作,心绪不宁。
……他是一团滚刀肉。
但还算听话。
她教他剖她,腰腹循规蹈矩地敞开来,血流出来,灵力紧赶慢赶,赶去包裹止血,她思绪不停,胡思乱想着。
相似,魔王之子……犯到魔王头上,那人图什么?
媚魔只说魔王之子好认,不讲凶手的脸。
她这就操心起来。
发觉媚魔动作顿了,轻声道:“继续,往上,一个够伸入手臂的开口。”
媚魔一只手勾起自己头发,观她平躺,胸廓呼吸轻浅,凝白腰腹造个开口,手伸进去,内里暖热血肉裹着他,像一排又一排的吻。
她身上有他没见过的小毛病,媚魔拉家常一般问:“你的灵脉怎么回事?”
“断过。”
“哈,”感叹似的,转调笑,“我有六个手臂,都伸进去?”
这话话得不合时宜,大抵她肌肤润白太过,大低她一握腰肢着实盈盈,大约他确实心猿意马。
她侧过脸:“不要讲笑话,我在痛的。”
调子冷。
媚魔不吭声了,顺着她血肉肌理往上,掂量般捏了捏。
灵力混在里头,捏塑出形状,拟着肝脏。
“……”
人修只静静的,没有多的声音给他听。
媚魔无聊地戳戳她。
她总算出声:“别玩了,往上,到心口。”她像扔出个玩具逗小孩去捡,不知是哄他还是哄自己。
媚魔看得见,他的手在她皮脂下游动,一点益渐残虐的凸起,她浅得他放进去就耸出来,活像危言耸听。
挨着横膈膜,摸着她的呼吸,心存疑虑,停了动作。
她勉励他:“没关系哦,伸进去。”
媚魔:“你不会死吧?”
她笑笑:“我惜命的,继续,您……继续就好了。”
媚魔便寻她所谓的心,这人修一身赝品,上下俱是假货,纤细而空的肋骨下头,柔中带硬的一团,囊囊跳着,仿佛是心,媚魔问:“然后?”
“压下去。”
“…继续。”
“我不会死的。”
“……别犹豫。”
媚魔把手覆上去,往下施力,心在活蹦乱跳,心在充血,心“砰”地炸开、流溢。
其实只一点响动,遥遥仿若闷雷。
“好了,”人修低了眼笑,整张脸地像幅淡色芙蓉,清水般的色调,眼睫像花蕊,“生日快乐,许愿吧。”
仿佛亟待他吹熄生辰蜡烛。
大约她实在难清醒了。
媚魔便也不清醒,望着她,莫名起食欲。
赤红的血、洋红的肉,蛇口似的吞了他,纤薄里教人纳罕的丰腴质感,像鱼生,濡湿、潮热、浅淡血气,生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平素是藏起来的生,现下是漏出来的生——活人的生气,或生鲜的生腥。
生机涂了一地,她艳得像死。
媚魔神思摇曳,也许他该心软些,讨个怜香惜玉的名头,也许他该心狠些,笑纳个岿然不动的名号。
也许……
底下人修出了声:“您用烙印的话……我就是您的下线了,您有多少下线?”
她口吻像只骑去笼门争宠的、啁啾不休的鸟。
他有两张脸在笑:“大约,只你一个。”
接着第三颗头也笑起来,脖子撑不住三颗欢喜的脑袋,去到哪也不明白。
手没在里头,相濡以沫间也许脱位。
她面色白得像一池静水。
媚魔舔了唇角,笑着问:“我如今位置还对吗?”
她浅浅吸气,声气像抽噎。
“往里……”她又在教了,像熟门熟路,像扶了他手腕手把手教,他往里探索、探索,曲径通红,他渐觉热,听见她问,“摸到了吗?”
“兴许。”他的声音像竖起条尾巴。
她兴味索然地别过脸。
他一只手拈起她下颌:“您对自己这么不上心?”
她似乎是啧舌,头偏往另一边。
媚魔有六条胳膊,又匀来一只把住她的脸,掌下一簇新雪般的芙蓉面、一捻馥郁盲态,衬得他一下就低俗而孟浪,是牛嚼牡丹,提了棒槌入室明抢。
“……”
似是懒得开口,只异色的两眼凝睇过来,从他青筋隐露的手腕下头,从他指间,顾盼过来。
眨了眨。
做个温而不驯样子。
媚魔想着她漂亮得离奇。
欢喜又犯愁:……到底谁是媚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