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魔语声酥润:“我最讨厌‘别’字。”
她闷不吭声地反抗。
媚魔百般娇媚地羞恼了:“给你剑折了。”
她收了剑,并不善罢甘休,暗自试探几回。
媚魔失了耐心,拎着她颈子提起来,她实在轻,轻得这么捏起来不见痛楚,粼粼的眼映着他,静水里一池芙蕖。
“折几根骨头了,还不老实?”媚魔抵近她,明火执仗威胁于她,“或者,我该抓了你那同伴,拆他的骨头?”
她后天的青蓝眼仁颤了颤,脆弱的薄亮颜色,像细软的玻璃糖纸。
媚魔松开手。
她跌去地上,环了双肩,摆出消极样子。
媚魔拽着她脚踝拖她出来,慢条斯理地摁倒了她。
“好了,何必苦着脸呢,不过替我们的王找个女人。”他道。
“……?”
“那女人偷走了她的孩子,王震怒呢。”他解释。
“……”
她怒目而视。
媚魔的三张脸都笑起来:“你就别震怒了,你打不过我。”
“那么我就不抵抗,教你种了烙印,乖乖做你的走狗么?”
“你爱当狗的么?”他讶异。
“我在问你……”血腻在喉咙里,人溺在血里,怎么也咽不干净血腥味。
“嗯……我缺不缺狗呢?”媚魔混迹情场太久,动辄言语藏钩、眉梢蕴情,可惜,可惜,身下人是个瞎子。
“为什么找上我?”她问。
媚魔挑眉,双臂松松揽着她肩膀,愉快地圈了她,似乎她是他圈里一只羔羊:“盗走魔王之子的那个疯女人,是个不当活之人,我找遍了魔域,活着而不当活之人,只有一个你。”
“哇,荣幸。”她笑得太真了,反而像讽刺。
“我想,”媚魔理所当然道,“你们会相遇的。”
“…什么…道理……你和我也遇见了。”她声息弱。
媚魔稍稍扳过她的脸:“嘘,别急,先呼吸……这么恨我吗,我以为你还算喜欢我。”
“……早不喜欢了。”她喘息都要分三口。
“那能怎么办,那能怪我吗?你当我愿意?”媚魔忿忿,逮着苦主告起状来,“那疯女人偷了孩子,往小天地一钻,上天入地哪找得到?只能撞大运,卜师说过,相似之人总抱团。”
陈西又心头寂寂一片寒素:“我是你钓鱼的饵?”
“是了,”媚魔抚掌,抚平她领口,“你非凡胎,想必能旗开得胜,凯旋得归。”
她声气清润,但调子是心灰意冷:“是凡胎哦,凡得不能再凡那种。”
“哪个凡胎这样了还能活?”媚魔牵起她的手,咬了她手腕,贴着伤口舔血,“同我说我,再引荐几位给我看?”
“不过是分外倒霉。”
她话里空得起回声。
“也格外幸运,”媚魔摸她,手心往手腕,手腕往手臂,暧昧不明的三双手,各有各的狎昵,“才被我看上。”
“我替您找,”她声音润润的、依稀是颤着,“您先放我回去,好不好?”
媚魔尤其爱她娇柔美好、清净的风气,一刹间喜欢得有点烦恼,她不哭不叫也不闹的,可爱得有点不合时宜。
这样了,还不滴着口水咬他?
大抵瞎子都是一把好脾气,大约是平日里发脾气也找不到人。
媚魔如是想着,对瞎子也没尊重,对她也没尊重:“可以,好说的,但你放松,配合我,我需要一点保证。”
他仍要施烙印。
陈西又茫茫然想,难道这是她用心契锁猫妖的报应?但……别想了……世上本没有报应…只是人们太想它有了……
疼得活煮一样。
然而陈西又其人满身麻烦,身上一团乱麻,媚魔捋起她碎发,倾身下去贴她眉心,神念入脑,针刺般锥入,竟也插不下正经烙印。
“你这人,不显色啊。”媚魔喃喃。
“……天生的。”她湿冷、涣散,灼痛在血肉中生根、安营扎寨,她一身滴沥着的、水哒哒的颤栗。
媚魔笑:“骗得过谁?几姓家奴了你?”
慢腾腾摘腕上首饰,锵啷扔地上,她一颤,媚魔道别怕,一双手摁住她脑袋,一双手摁住她两肩,一只手控住她腰身。
剩下一只手,他往下走。
“……不用。”
貌甚美昳的人修孱弱道,鼓动她蜜的舌、甘的齿,引诱他剖开她施术,教他攥着她的骨肉核心施术。
“你愿意?”他笑。
她轻嗽,呛着、忍着:“不愿意……”
像尊哭泣的像,围观群众对其哭泣全无办法,只得交口歌咏那玉像的伟大与纯洁。
“没办法,我不想怀孕……”
媚魔唇齿间噙了个粉白的笑,摸过她的脸,疑惑想到,她知道她几乎是在调.情吗?
“媚魔没法控制生育冲动。”人修接着道。
媚魔荡出个笑:行罢,她是不知道的。
他捧起她的脸,像提箸挟起个汤圆:“好罢书呆子,你将书背得很好呢,来吧,来教我,为了你那□■的清白,你也不想里面爬出一窝杂种吧。”
“我没见过比你更糟的……”她浮散得不大能思考了。
“我倒是见过。”媚魔道。
他能到今天,见过多得多比这糟的。
若非她看去实在凄惨,他真想捧了脑袋自夸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