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同伴手中发力,林昀再度迎来强有力的动作矫正。
林昀当场嗷了一嗓子,韧带拉伸的酸爽直冲天灵盖,他抹了把老泪,“这是人能做的动作吗?谁没事把腿架在杆子上欣赏啊?这里是地狱吧啊啊啊啊——”
“领班在看我们。”宋曈的话很快浇灭林昀的嘶吼。
宋曈手放松的那一刻,林昀背后灼热的视线也消失了,他呆滞几秒才回过神,愣愣地问,“那什么,今晚行动也不是不行,可监控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金伦丝正大光明地溜达吧?那群疯子会把我们抓住当场打成马蜂窝的!”
“1217提前买通了监控室的警卫,他负责周一三五的值班。”宋曈说完开始活动肩膀,林昀心领神会,一瘸一拐走过来替她压肩。
“什么?1217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么?他哪来的时间啊?”林昀刨根问底的精神不止用在科研上,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常收获“一根筋”“轴”等形容词。
“上回我们出来的那个晚上,他不在科研所。”
“难怪!”林昀低声惊呼,“难怪她会在那天出门……”
“谁?”
“啊,没什么……”林昀想着如果自己的身体被人霸占,这滋味百分百不好受,于是他转而问今晚的行动,“我们怎么汇合?时间,地点?”
“午夜十二点,我会在汇演厅东侧的走廊尽头等你。”宋曈双手撑在把杆上,身体前倾。
“非得十二点吗?”林昀咽了咽口水。
今晚的金伦丝停业整改,过了晚间八点就进入休息,会馆的灯光会在刹那间关闭,只留下廊道底部应急灯微弱的绿光。
“警卫三班倒,错过十二点,我们得等到早上八点才能行动。但那太晚了,所有人都醒了。”宋曈下压振肩实现肩关节的前侧拉伸,肌肉的酸胀感不容忽视。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林昀多问一句。
宋曈点头,“只有我们。”
临近晚十二点,宋曈摘下别着耳后碎发的一字发卡,捅进球形锁的钥匙孔。这种球形锁常用于21世纪初的老式房间门、出租屋,内部结构极其简单,只装有一根弹簧和摄片,没有复杂弹子。
宋曈感受着笔直的发卡拨动弹簧,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宋曈旋着球形把手出门。熟能生巧。
廊道空无一人,每过7至8间包油桃花木房门时就会迎来分叉口——当你以为前方终于将要抵达尽头,转弯,嘿,又进入一条陌生的、蜿蜒的廊道!
在第二个路口左转,直行五十米后右转,接下来的两个路口接连左转,步行两分钟后宋曈望见汇演厅金光闪闪的双开门。
汇演厅那侧的廊道则通向奥菲利亚的休息区,会客区,办公区。她享有半栋会馆一整晚的空间。
林昀先到目的地,躲在门框边观察宋曈的身影,等确认来人的身份才跳出来,“你真的出来了!难道1217提前买通了领班,你身上也是有备用钥匙的?”
“没,我撬锁了。”宋曈说。
“撬、撬锁?”林昀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开始老年痴呆听不清话,宋曈这样德智体美劳均衡发展又菩萨心肠的人怎么会撬锁!
宋曈下一秒的肯定彻底打碎林昀的滤镜,“那种锁太简单了,只要有根铁丝就能撬开,等我回去,只需要先打开锁再从里面带上门,谁也发现不了我晚上出去过。”
“你——”林昀目瞪口呆,“1217都带着你干什么啊!?这是我们这种五好市民干出来的事儿吗?”
“走吧,我们先找异种的方位。这里藏着大批量的异种,说不定和当年小而美丢失的实验样本有关。”宋曈招手示意他跟上。
林昀加快脚步,心有余悸地喘气,“异种?实验样本?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我们今晚的目标不是秘密邮件吗?怎么先找的异种?还有,这里真的藏着异种吗?”
“我听见了。”宋曈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指向自己的耳朵证明超绝听力。
林昀对她的说辞深信不疑,“可我们不是来找那封邮件的吗?”
“金伦丝占地8万平方米,约12个标准足球场,平时能容纳2万游客,设计方是全球顶尖的团队,我们想在迷宫里找到邮件就像大海捞针。”宋曈说。
“可异种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林昀追在后头问,“这是小而美负责的范畴,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打破他们预定的计划。”
“奥菲利亚曾和我说过,她小时候的伙伴是水。没错,就是我们平时见到的最普通的水,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听到厨房的水阀传来声音,”宋曈面色带着少有的肃杀,“你相信吗?”
“你是指她的朋友是水,还是她家水龙头出来的水会说话?”林昀满头问号。
“都行。”宋曈找不出二者的区别。这两件荒唐事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但要是顶着巨大压力降生在金伦丝的奥菲利亚就另说了。
听说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都带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当这帮人对着镁光灯和摄影机侃侃而谈自己的暗黑童年时,评论区总会适时点评一句“苦难造就真神”。
宋曈每回刷到这些颂扬苦难的言论都会默默点一个“踩”,然后真心祝福他们早日找到造就自己伟大人生的苦难。
“相信吧,这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林昀回答的每个字都对得上宋曈脑海的排演。
“我也相信,所以我们找一找那些声音吧,说不定它们还没有离开金伦丝。这座会馆在十年前翻新过,但最初的架构和暗道不会消失,”宋曈说,“我们可以顺着声音找过去。”
“你怀疑奥菲利亚其实知道声音的秘密?”林昀胆战心惊地紧随其后,生怕一个不小心惊醒某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
“金伦丝藏着秘密,且这里一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这是毋庸置疑的,”宋曈说,“至于这个人是奥菲利亚、阿泽、领班还是其他人,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昏暗狭长的廊道望不到尽头,远远地闪着两点猩红的光,仿佛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蛇静等迷失方向的猎物。
林昀飞快地瞥了眼女孩,女孩泰然自若,他只好竭力压下胸腔轰然作响的心跳,“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就在哪里监视我们?”
“大概率不会,现在能通过监控掌握我们行踪的,是我们的人。”宋曈好心安慰他。
两人沉默地走到半路,林昀又问,“你是怎么把水和异种联系起来的?你怀疑当年奥菲利亚听到的是异种的声音?”
宋曈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因为我也听得见啊,你好笨哦。”
毫无攻击性的一句话让林昀原地石化。这除我之外在座都是垃圾的神态,这天真至极又带点坏心眼的语气,这大半夜哼小曲的变态行迹!
“是你!”林昀一个趔趄,冲宋曈的背影大吼,“又是你!你把小曈宝搞到哪里去了?!”
“嘘——”少女微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现在是十二点,你说话的分贝都快吵醒这座会馆的主人了。”
“卧槽,亏我还跟了你一路,你从什么时候变出来的?白天在舞蹈室和我说话的人是你吗?”林昀满脸怒气。
“是我啊,你没发现吗?”宋曈露出“你居然没发现真是太可惜了”的表情,万分欠揍地轻拍他的肩膀,“谢谢你啊老年人。”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