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圣斯诺大教堂,审判庭现场。
瑟琳娜环视四周,心惊胆战地发现了往日的几位熟人。哈珀,卡罗,还有几位喊不上名字的女孩,分散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她们目视前方,完全没有发现鬼鬼祟祟的低调三人组,以及——
戴着黑纱面罩光明正大登场的宋曈。
在场的人大多聚焦审判现场,无心关注旁边的观众是人还是长臂猿,他们个个紧盯被告席,仿佛那四方的围栏里站着的,是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
“宋曈……二号,”瑟琳娜明显还不适应这个称呼,“我有个问题……”
“说。”宋曈言简意赅。
瑟琳娜深吸一口气,“我查了恐慌症的相关资料,恐慌症会有解离的情况,但很少出现像你这样顶替主人格的特例,你……”
“是精神病了吗,宋曈?”
宋曈:“……”
“你真想知道?”她对她勾勾手指,“过来,我就告诉你。”
瑟琳娜贴过耳朵,只听她轻声说。
“你才是精神病。”
下一句。
“你全家都是精神病。”
说罢,那人优哉游哉地摆正坐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再不多看她一眼。
瑟琳娜:“……”
干,宋曈这是恐慌症吗?怎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也是,全球精神分裂的总人数早就突破2400万了,像她们这帮天天泡实验室的,分裂几个很正常。
正常个毛线啊!
她好不容易交到新朋友,怎么能被精神病毁于一旦!可是,宋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要是她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可怎么办?
晚上给她下点安眠药管用么,一觉醒来会换回原来的芯子吗。
瑟琳娜计划献祭失眠时的神药,她的便携药箱里还有两板,刚好给宋曈下个猛的……
不对,那玩意儿吃多了好像会死人吧?!
瑟琳娜赶紧摇摇头,决定从长计议。
与此同时,审判席响起一阵清脆且悠长的铜铃声,全场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汇聚至庭长手中的青铜摇铃。
庭长身着黑袍红领,神情庄穆。利德娜年近五十,眉目凛厉,高颧骨,两颊瘦得微微凹陷,灰绿的眼睛却亮如火炬。
“关于埃莉诺·辛德特·卡勒姆协助梅兰卡游说团扰乱公共治安一案,即将在五分钟后开庭。请现场的各位保持肃静。”
宋曈抬腕,有模有样地将手环调至静音模式。她算得上现场为数不多遵从指示的人。
“你们不调么?”宋曈扭头问旁座的人。
1217:“调。”
瑟琳娜:“调。”
视线轻扫两个座位外的某条鱼,宋曈看着它冲自己恶狠狠龇牙,唇齿略动,笑眯眯地说,“真乖啊。”
鱼:“!”
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恶魔!!!
宋曈哼着小调转回身子,脑袋微扬,然后定住,眼眶中的瞳孔小幅度地转动。
要是宋曈本人现场碰到这么个奇怪的家伙,肯定得怀疑一通对方是否是从恐怖游戏里蹦出来的僵尸NPC。
她的眼神陷入一种极致的空洞,眼球缓慢转动,依次眺望巨型花窗,十字架天秤,审判席,原告席。视线的最后,落到了被木栏围住的旁听席。
“埃莉诺·辛德特·卡勒姆,我们首先将对你的罪行进行陈述。在审判员进行罪状陈述时,你需要安静地倾听,并在结束后作自我陈述。”利德娜凝望着被告席的女人,“以上所有要求,你是否听明白了?”
“明白。”埃莉诺回答。
庭上的每位审判员面前,皆摆着一根两指粗的蜡烛。蜡烛通体雪白,周身雕刻金色纹路,象征着戴维斯坦王室无上的权威。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审判庭的靠山是王室。审判庭独立于王室,是北费里德专属的最高司法机关。
被喊到编号的审判员起身,那抹代表他身份的烛火也随之摇曳。
“埃莉诺·辛德特·卡勒姆,审判庭将在公理和正义之下,陈列你近三个月犯下的罪行……”
“第一,你作为费里德大学生命与科学学院的在职副教授,假公济私,为梅兰卡游说团提供管制武器和炸药。同时,你多次协助其成员逃过警方的逮捕,并称出现在现场的自己是梦游……”
“噗嗤。”宋曈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