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维克托利亚。”
一语惊人。
连排观众像小说NPC那般高呼“我的上帝”,一些年轻气盛的声音当场骂了几句,审判席交头接耳,庭长端坐最高位睥睨全场。
“在场是否有反对你说辞的人?”庭长问。
宋曈眼看到手的学位认证和推荐信即将飞走,当机立断从座椅弹起,举手大喊,“我反对——”
庭长威严的音色从远处传来,“你反对什么?”
旁听席乱成一锅粥。
“你反对有什么用?”
“你反对?你算哪根葱啊?”
“你的反对能改变什么?”
四周的电灯泡嘻嘻笑着,前后左右的观众兴许是觉得她丢人,忙起身去拽她的袖子和衣角。
宋曈被无数双手拖拽,心一惊,脚下坚硬的地面居然开始软塌、下陷。教堂内部的空间迅速收缩,她一个没注意失去平衡,最终跌入人群。
“我……我反……”
一双手捂住了她还想说什么的嘴。
她挣扎着,眼睁睁看着学位认证和推荐信插上翅膀飞往远方。电灯泡们不甘心只拽她的衣服四肢,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胸口被猛地一击,她吃痛,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
“……”
凌晨五点,宋曈找人的决心从未像这一刻这般坚定。
她要找到埃莉诺。
她要去极地科研所弄清楚一些事情。
“唔……”鱼探头探脑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宋曈伸手贴上它的眼睛。每当她希望这条鱼保持安静,或继续睡觉时,她就会捂上它的眼睛。
和哄婴儿的那一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这回,鱼拱了拱她的手,并不打算接着睡,“辛西娅,早餐。”
它的肚子应景地响了两下。
宋曈:“……”
原来是饿了。
“先刷牙,洗脸,然后早饭。”宋曈下达命令。
鱼欢呼一声,蹦下床,噔噔噔跑远。十来秒后,洗手间传来吐水的声音。
如果有人咨询她饲养异种作何感受,她可能无从开口;但如果有人咨询她饲养小孩作何感受,小宋同志绝对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A5笔记本,无私分享她记载的训狗,不,训人,不,训鱼的所有口令。
笔记的页数还在与日俱增。
鱼蹦跶到门口,像个戛然而止的八音盒,作小心翼翼状扭开把手,自言自语嘟哝一句,“小心。”
“很好。”宋曈欣慰地肯定它。
某条鱼却不禁夸,当场欢呼一声,砰地撞开门跑走了。
宋曈:“啧。”
孺子不可教也!
刚接完水的瑟琳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什么情况?你干什么?”
鱼笑嘻嘻凑上去,“梅琳娜!”
“嘘!”瑟琳娜赶紧将食指竖在唇前,“你小声点,别把宋曈和1217吵醒了。”
见对方一副摇头晃脑的模样,瑟琳娜无奈摇头,拿起每日标餐的面包,啃上一口,“算了。”
她的心情堪称五味杂陈。自从回到北边,她们居然过上了就着冷水啃速食面包的苦日子,更让她心生荒谬的是——
至今,四人组的名字还挂在通缉册上,但她们这帮人却戴个帽子就敢正大光明出门乱逛。
鱼歪着脑袋走近她,瑟琳娜趁机揉了下它的面颊,不无伤感地说,“傻妞,你都瘦了,这面包可真杀人。”
“梅琳娜。”鱼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直白地盯着金发少女。
瑟琳娜:“干什么?”
“梅琳娜……”
“干什么……”
“梅琳娜!”
“干什么!”
瑟琳娜饿得饥肠辘辘,瞪圆无神的双眼,“你这是要上天啊?”
“梅琳娜,吃饭。”鱼说。
鉴于对方日常的弱智行为,瑟琳娜想当然地认为它又要闹腾,叹了口气,说,“今天没有米饭,只能吃面包了哦。”
鱼抓着她的手,像是在复习混乱的词库,结结巴巴说,“梅琳娜,吃饭,没有?”
“没有。”瑟琳娜放下水杯,把面包举到它面前晃了晃,“今天吃面包。”
“今天,吃面包,”鱼歪着脑袋,眼睛亮得像小狗,“明天……”
它指指自己,“我。”
接着指指瑟琳娜,“带梅琳娜。”
“吃饭。”
瑟琳娜这才意识到,原来它想说的是——
「瑟琳娜,你吃饭了吗?」
「今天吃面包啊。」
「没关系,明天我带你去吃饭。」
她心头一热,嘴上却不饶人,“出去吃饭要好多钱,你哪来的钱?”
“我请客。”
斜对着楼梯的房间门被推开。
“宋曈?”瑟琳娜被这几天的冷面包折磨得苦不堪言,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两人是否有画大饼嫌疑,只觉得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抱着鱼的脑袋蹂躏,“好啊,等费里德的事情结束,我们一定要去吃大餐!”
鱼高兴地抱住瑟琳娜,“大餐!”
“嗯,大餐!”瑟琳娜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
手环自动唤醒,屏幕显示来自埃莉诺的信息。
同一时间,1217贯彻雷打不动的作息,结束洗漱来到厨房,机械地从柜子里翻出面包,然后询问宋曈的今日安排。
瑟琳娜递来面包,宋曈接下,咬了半口,“我要去实验区。”
“什么?”瑟琳娜一惊,“实验区的识别装置还能放我们进去吗?”
“我要去见个人。”宋曈说。
“埃莉诺·辛德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