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可是受害者,这帮畜生凭什么这样说?!”
“同样的工作,为什么我们的薪资现在仍是男员工薪资的75%?”
窸窸窣窣的女声里闯进一个震天雷似的男声。
“费里德的女人自古以来就和男人一样享受着福利啊,你们在吵什么?!”
“就是说啊,你们要这么有能耐,就上报王室要求整改法律啊!”
“别在这被洗脑了!”
“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
“……”
旁听席如沸水,每个人都想在这混乱的时刻发表些观点。全场只有四排的几个连座还安静着。
宋曈再次点开实时转播,评论区的盛况堪比全球金标辩论赛,每个人都成了极端的个体,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如何抓住对方论点中的某个细节,以此为论据无限放大,然后群战舌儒。
那束平静的,死寂的目光如游蛇般缠来。宋曈隔着汹涌的人海和西奥多对上视线,他露出一抹不易被发现的笑。
他居然在笑。
宋曈不悦地握紧拳头。
“好吵!好吵!”鱼闷着耳朵大喊,“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瑟琳娜心烦意乱,伸手捂住它的耳朵,“再忍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一语成谶。
砰!
枪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声响吓得屏息。
“费里德需要公平,需要正义,我们等得太久了!”老人扯着嗓子嘶吼,她很老了,声音凄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游魂。
她的第一枪打中审判庭的承重柱,被夺枪的警卫面露惊恐,很快,二十四名在庭外待命的警卫涌进来,以“维护治安”的名义将枪口对准了她。
“放下枪!伊娜·帕特里,如果你伤害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们将当庭判决你!”最靠近原告席的审判员大喊。
老人忘我地呐喊,“我们需要公平,需要正义,需要更多的女审判员!费里德,别让梅兰卡等得太久——”
众人惊愣,率先反应过来的审判员厉声喝斥,“你和维克托利亚是什么关系!”
旁边警卫鸣枪警告,“伊娜女士,我们可不想背负射杀老妇人的罪名!现在,立刻放下枪支——”
老人置若罔闻,从下到上依次扫过审判席,没有在威严的庭长之位多作停留。她隔着审判庭遥望那粒闪动的红光。
她的眼神近乎疯狂,像是竭尽最后一丝力气那般大吼,“我就是维克托利亚,我就是维克托利亚!”
“梅兰卡的每个成员都是维克托利亚,费里德每个向往平等的女人都是维克托利亚,你们要怎么做?把枪口对准每个喊着自由、公平、正义的女人?”
“审判庭,你杀不尽我们,因为我们是不起眼的草籽,因为我们在哪儿都能落地生根!”
领头的警卫咬牙警告,“现在有二十四把枪对准你的脑袋,伊娜女士,你最好放下枪支——”
老人举起那块生硬的铁,“警卫先生,我想你错了。”
“对准我脑袋的,是二十五把枪。”
砰!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五秒。旁听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慌,男人女人互相推搡着,长而窄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谩骂声此起彼伏,期间伴随着尖利的惊叫。
审判庭彻底陷入混乱。
伊娜·帕特里自杀了。
宋曈完全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她默默重复了一遍地下城和梅兰卡游说团,愣神片刻,然后猛地惊起,“走,现在立刻走!”
“怎么了?”瑟琳娜捂紧帽子,被宋曈和鱼推着走,“宋曈,他们要抓的是梅兰卡的人,你怕什——”
话音未落,手环轻颤两下自动弹出消息界面。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牵上鱼闷头冲进人群,“我带着傻妞先走,你和1217赶紧去找人吧!”
特速新闻的头条标粗“梅兰卡成员名单”,公开的通缉名单火速窜上境内热搜。熟悉的名字接踵而至,哈珀,梅林,伊娜,克洛伊,以及……
位居第一的嫌疑人,埃莉诺·辛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