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们擦亮眼睛好好瞧瞧,我脸上到底哪个地方写着诸如“哀伤”“难过”的大字?
“辛西娅,下午就是庭审,你要不要去旁听。”卡罗神色犹豫,“我知道你不属于费里德,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一个人……”
“去。”宋曈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瑟琳娜拉拉她的手臂,“喂,那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你的通缉令还未撤销,现在出门犹如过街老鼠。”
“我有高中的衣服,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穿我的衣服。”卡罗提议。
“高中衣服?我们为什么要穿你的高中衣服?”瑟琳娜扯开身上的格子外套,胸前露出一只超大的盗版邪笑米老鼠,“等等,你们乔装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要穿这丑衣服!”
宋曈:“因为我们是个团队?”
瑟琳娜:“这是你口中该说出来的话吗?!”
鱼扒拉着灰色运动衫,和竖起的衣领正斗得水深火热,宽大袖子在瑟琳娜面前甩来甩去。
“啧。”瑟琳娜做不到熟视无睹,先替它挽起一截。
鱼:“嘿嘿。”
瑟琳娜:“你嘿嘿什么?”
鱼:“谢谢你,梅琳娜。”
瑟琳娜:“说前半句就可以了。”
鱼:“梅琳娜。”
瑟琳娜:“这是后半句。”
鱼:“嘿嘿。”
瑟琳娜:“……”
从盘古开辟天地,女娲甩泥点子和上帝广惠恩泽开始,带娃就成了逼疯人类的史诗级命题。
至少在瑟琳娜看来,带娃的难度不亚于出门偶遇六条腿的蛤蟆,或者被三百万现金砸晕。前者注重心理健康,后者考验身体素质。
而带娃,二者兼具。
“嘘。”卡罗竖起食指,示意安静,“要开始了。”
审判庭位于圣斯诺教堂。宋曈清楚地记得,络腮胡司机忽悠她们绕圈的那天,她看到的就是这座宏伟的建筑。
哥特式教堂的每根线条都呈现垂直的威压,两侧是巍峨耸立的尖塔。教堂顶端镶嵌一大块半透花窗,彩色玻璃组成审判罪人的十字架,巨型阴影正好割分四方领域——
审判席,原告席,被告席,旁听席。
座无虚席。
被告席的男人浑身散发着精英感,穿西装,打领结,头发抹着发蜡,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辩护律师翻着厚重的资料,胸有成竹。
视线尽头阶梯盘旋而上,审判席错落分散其中,十三位成员各占一席,皆着黑色长袍,暗红领结。象征着公平的天秤之下,庭长之位庄严肃穆。
天秤中心内嵌摄像头,红光闪烁。这是费里德审判庭的惯例:但凡开庭,必在网络公开实时转播。
“带原告伊娜·帕特里出席。”
位列第六的审判员起身,面向旁听席作简要开庭介绍。宋曈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视线交汇的刹那,那人也发现了他。
西奥多·纳塞。
他和宋曈仅有几面之缘,独一份的鬼气成了他的锚点。他身形瘦长,两眼无神,说是漂泊在白日的孤魂也不为过。
他冲宋曈露出一抹笑。
庭长宣读剩余的注意事项,头发花白的老人被警卫带到了原告席。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没有人愿意为她辩护,全费里德的律师们在听到被告是“圣弗罗”后都夹着尾巴逃了。
伊娜女士盘起白发,两截白衬衣袖子满是褶皱,外面套着一件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桃红色针织马甲,两侧口袋做成白波纹横条样式,腰侧下摆似乎绣着一排金色的文字。
旁听席统共六排,一排四十座。宋曈一行人选了第四排,不远不近。
“……距离一审结束已有五天,伊娜女士,我们再次申明,一审结果为3:1的投票结果败诉。在今天二审开庭前,我们郑重地向你提问,伊娜·帕特里,你坚持进入重审吗?”
“是的,庭长。”老人说,“我曾经的诉求很简单。我希望圣弗罗赔偿我可怜的邻居克洛伊母女俩二百万克迪。你们不愿接受我的请求,那我便再提一个更需要被看见的诉求。”
全场哗然。
宋曈被各式各样的嘲讽声包围,她打开手环,实时直播的弹幕几乎快得刷出残影。七成谩骂,两成怀疑,一成不解。
“那个老女人疯了吧?居然敢和圣弗罗作对,别到时候搞得我们也失业!”
“她这么一折腾,圣弗罗不会断供特效药吧,我家里人还等着药救命呢……”
“我看是想钱想疯了,亏克洛伊母女生前对她那么照顾,现在她们死了,这老女人还要以她们的名义敲诈一笔!”
“谁知道这笔钱是给克洛伊的,还是她自己想要的……”
“听说她的孙女也感染了,不会是要拿这钱去……”
“老天,这种钱也敢开口要啊!”
“……”
众说纷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