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啪地敲下空格键,“正在开启,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华如雪:“你什么时候放的追踪器?宋曈没发现?那玩意儿怎么通过的安检口?”
宋益清:“不可能发现。”
研发部部长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扶了扶眼镜,脸颊有些红,“是所里最新研发的轻质材料。年初刚试验成功,还没向大家公开。”
华如雪露出狐疑的神色,“你们安哪儿了?”
小个子女人看了眼自己老板,又看了眼华如雪,神色犹豫。
宋益清率先开口,邪魅一笑说,“当然是,永远不会被发现,也永远不会和她分离的好地方。”
华如雪:“……”
林昀:“???”
“还有心思逗小孩儿,看来情况还在你的掌握中。”坐在男人左手边第一位的张佳仪笑了下,公布答案,“还记得你送宋曈的苹果发绳么,就在那里。”
林昀大为震惊,连道三个“你们”后说,“你们也太不厚道了!”
珍惜生命,远离控制狂!
“……滋……滋滋……”全息投影的装置响起电流音,很快,女孩们若隐若现的交谈声传来,“……滋……宋曈……”
在座几人听见装置的声音后终于能喘口气了,华如雪和林昀交换一个眼神。幸好人还活着。
“……滋滋……宋曈,你为什么……”装置像个卡壳的留声机,出声断断续续的,“……来参加挑战赛?”
众人瞄了眼眯眯笑脸的老板,心里不禁替她捏了把汗。装置那头磨磨蹭蹭地传来,“……被老板丢过来的。”
女孩说,“啊?我看过你的资料,还有两个月你才成年吧!”
宋曈静了几秒,说,“对,我在打黑工。”
女孩义愤填膺,“干,天杀的资本家!”
宋曈:“……”
宋益清:“……”
众人:“……”
“那什么,”张佳仪作为秘书部的部长,义不容辞扛起缓和气氛的责任,“孩子还小。”
“哈哈哈——”华如雪发出场上的第一声爆笑,“你也有今天!”
宋益清一脸黑线,几个神经大条的部长也跟着笑,林昀捧着心口还沉浸在“我的礼物居然藏着监视器我跟变态有什么区别”的莫大悲愤中。
场面乱作一团,装置还在运转,滋滋的电流音中,少女们的声音清晰可辨。
“瑟琳娜,你为什么想找到‘妈妈’?”宋曈突兀地问。
“因为那是家人呀。”瑟琳娜理所当然地说,往上颠了颠她的腿,“妈妈是我很重要的人。任何一个重要的人失踪,我都会着急的。”
“不痛苦吗?”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宋曈自己也愣住了。
痛苦。为什么她会用“痛苦”形容想见到某个人的心情?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合理的。因为耗费大量的心血去找人,所以这人终天处于浑浑噩噩、悬而不决的状态;因为无论如何都还没找到人,所以这人产生了诸如自己真能找到对方吗,对方还和以前一样吗,以及对方真的愿意见到自己吗的想法。
找人看似简单——张开口,迈开腿,在电线杆、互联网上张贴寻人启事,或者散尽钱财挨家挨户地找——实则却极容易让人魔怔。
夜以继日地想,日以继夜地找,要不了三五年,找人这件事儿就成了这人的心魔。
“越是痛苦,越要清醒。”瑟琳娜目视前方,坚定地说,“越是痛苦,越要睁大眼睛弄清楚是什么阻碍了自己;越是痛苦,越要咬着牙齿坚持一条路走到黑;越是痛苦,越要盯紧命运的獠牙而非细数伤疤;越是痛苦,越要做好万全之策而非扭头逃跑。”
她说,“没有钱,我就穷着找;没有勇气,我就哭着找;没有工具,我就走着找。如果时间不够,我就跑起来,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我想见的人面前。”
“我一无所有,便一无所有地勇往直前!”
久久的沉默。回应她热血宣言的,只有头顶扑棱着翅膀的雁群,她喊了她几声名字,“宋曈,宋曈?”
血。大量的血从白色绷带中洇出,宋曈神思虚浮,“我在听。”
“你怎么了?”她贴着她的脑袋,一惊,“你身体好烫,你发烧了吗?”
“不知道……”宋曈挨着她的脑袋,很轻地笑了下,“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
“你先别睡,和我说说话。”瑟琳娜加快脚步。
宋曈迷糊地说,“好……你想说什么?”
瑟琳娜咬着唇,“说什么都行,你不要睡过去。我会带你出白桦林的,在那之前,你不准死!”
“……”宋曈烫得视线模糊,有气无力地说,“瑟琳娜,你好像一只大象。”
“哈?”瑟琳娜哽咽着说,“你烧糊涂啦?还是你觉得我四肢健硕?”
“不是……”
宋曈迷迷糊糊说,“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报道,大象的新皮层和海马体都高度发达,所以大象能处理复杂的社交信息,体验人类的一些情感。”
“……因为特殊的脑构造,大象是地球上少数能理解死亡并为之悲伤的动物,它们会聚在一起哀悼同伴的离去,行为也常受到社会关系和情感的驱使。那篇报道说,大象是善良的生物……”
“你和大象一样。”
宋曈烧得整个人发昏,耳边闪过一些话语,却听不懂它们的意思,所以她随口问了句,“……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手擦鼻涕!”瑟琳娜泪流满面,狠狠吸了下鼻子。
三秒后。
有洁癖但已烧糊涂的某人,出现了照顾某条鱼的习惯性行为。
“干!别用你的手擦我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