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的人抛来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熙熙攘攘的步行道,铁匠铺门口的金属铃铛叮叮地响了一阵,两个女孩慢下脚步,其中扎着丸子头的那位仰头,伸手摸向额头。
“要下雨了。”宋曈感到额头有一丝冰凉。
“……雨?”旁边的女孩歪头,似是不解。
1217环顾四周,这场小雨来得猝不及防,如雾如霾,擦肩而过的行人无一撑伞,只默默加快步伐赶往各自的目的地。
宋曈随口解释,“雨,就是从云层中降下的水滴。水蒸气升到空中,在一定的温度下遇冷凝变成云,云里的小水滴会慢慢增大,直到它的重量不能浮悬,就脱离云层落下,化为人间的一场雨。”
鱼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懂非懂地点了下脑袋。
宋曈挑眉,“听懂了?”
鱼摇摇脑袋,将靠近宋曈的那只手伸到她面前,嘻嘻笑了一声。她的指腹不知从哪里蹭了雨水。
它重复说,“雨!”
“不错!就是雨——”一个嗓音仿佛被蜜糖浸泡的女声接上它的话,“嘿,可爱的小姐们,哦——这儿还有位帅气的绅士!”
几人驻足,往声源望去。要不是小摊的主色调是红绿相间的诡异圣诞风,宋曈甚至不会发现铁匠铺和糖果铺的夹缝里居然还支着一个帐篷。
“这位小姐,对,就是扎着头发的这位小姐,”身穿神色长袍的吉普赛女人冲她抛了个媚眼,金色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大幅度晃动,“你相信命运吗?”
宋曈木着脸摇头。
女郎转向她身侧的神秘冰山脸,“帅哥,你相信命运吗?”
神秘冰山脸:“……”
“我打赌你一定相信命运,眼神澄澈的美少女——”女郎歘地指向三人中正在舔冰淇淋的女孩。
鱼不明所以,高兴地举起手里的三色冰淇淋,“……美味!”
女郎:“……”
靠北,这三个人真的是boss要找的人吗!?
吉普赛女郎面前摆着一张半米宽的长桌,从内到外依次排列水晶球、塔罗牌和几卷泛黄的古籍,她不顾三人组神色各异的视线,时而低声吟唱几句模糊的咒语,时而撑开眼皮偷看几眼对面的表情。
宋曈:“走吧。”
见人抬脚就要离开,女郎立刻伸手,“等、等等!请留步五秒,我不会问你的过去和现在,但我能看到你的未来——”
“……”宋曈不仅自己要走,还顺手拽上了一旁又喊了声“美味”的鱼。
“你过去的一周里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对吗?”女郎急急地说。
宋曈心想费里德的骗子还真多,前脚刚走了个会算卦的菲利克斯,现在又来个会占卜的。
“我看见你的灵魂跨越了一片草原,好奇怪,你的身体为何在空中……”女郎对着水晶球喃喃自语。
宋曈:“……?”
“小姐,我不仅能看到你的过去,还能通过水晶球看到你的未来。”女郎对转身的一行人露出笑容。
她有一头近乎反人类的头发:乌黑鬈发垂至腰腹,最长的几缕盘绕在纤细的腰间,一些只到胸前的头发被她缠绕在脖子上,她穿着裁剪合身的性感服饰,蜜蜡般的肤色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看起来年龄最多不过二十八,身段婀娜,抿唇笑着的脸庞散发出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韵味。
隔着湿润的空气,宋曈也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像是水果熟透之后挥发出来的浓郁香气。
女郎一金一蓝的异瞳紧紧盯着她,重新问,“你相信未来吗?”
“相信。”宋曈回答得毫不犹豫。
女郎:“……”
你小子还挺是个人物。
宋曈说:“三分钟之前我还不相信命运,现在我信了。要多少钱才能从你这儿卜一卦?”
“我只收英镑。”
宋曈露出“只要你不狮子大开口我就能当场付款”的表情。
“三十五英镑一回。”女人说。
宋曈:“可以。”
1217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就触碰了桌上的收款装置,圆球状的小机器响起机械播报,“全球卡,滴,有陌生账户向您的账户转入三十五英镑整。”
宋曈:“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当然,当然。”女郎心满意足地弯起红唇,画满符号的脸冲她甜腻地笑了笑,“让我看看你的掌纹。”
“……嗯,智慧线很长,你看这里,这里有一条分叉,说明你是个极有天赋的聪明人,但掌管过去的乌尔德女神告诉我,你的聪明让你在过去的一周做了件后悔的决定。”
宋曈没说对,也没说不对,静静地看她摆弄脑袋大的水晶球。
她说,“传说中有三位掌管时间的女神,北欧也将她们称为掌管命运的三女神。乌尔德??女神掌管过去,??薇尔丹女神蒂??决定现在,而诗寇蒂??女神的命运之眼则望向未来。现在,请你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宋曈猜测水晶球是玻璃质地,内里目测没有发现监视器,她将手覆上球体顶端。女郎对着水晶球一通研究。
“啊!”女人像是受到惊吓那样尖叫起来,指着宋曈的手都略微发颤,“我看见,我看见你的未来被一片绿色的海洋吞噬……好黑!好冷!不,不对——那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的发丝,它们对你穷追不舍,而你周围的人也将因为你陷入麻烦——”
宋曈:“……”
你说的是我吗?你这样说显得我好像一尊行走的天煞孤星!
“虽然你的未来被阴影笼罩,但我可以通过媒介为你召唤三样东西:一是驱散阴霾的亮光,二是劈开恶鬼的利刃,三是……”女人从桌下摸出一个系着黑绳的小布袋,“现在这些东西不要998,也不要888,诶诶诶——小姐,你别走呀!”
宋曈:“走吧。”
“等等,等等!这样吧……看在你和我有缘的份上,我可以把它们借给你!”女人把半臂长的布袋塞进她的臂弯,神色紧张,“但你千万不能损坏它们,这都是很珍贵的东西!”
“喂你——”宋曈抓住她宽大的流苏袖,制止她说完就企图逃跑的行为,脸色算不上好看,“你身上戴着和我一样的东西,对吗?”
“!”女人身形一滞,手臂下意识松开,抱在怀里的东西咕噜噜滚到了帐篷外。
“你的……”宋曈松开手,盯着那个砸落地面却毫发无损的水晶球,严重怀疑这玻璃里掺了不少杂质。
“……水晶球。”
待三人回过身,帐篷里哪还有女人的身影!
靠,果然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