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曈静了两秒,“我该怎么回复电话?”
“哦,他们专门派人送来了仪器,我将它安置在这里的最后一间房间。”诺曼夫再度拿起摇铃,“你沿着书房外的通道一直往南走,廊道最后的房间属于你。你可以在那儿休息,也方便和你的家人联系。”
“家人”一词被他咬得格外重,宋曈猜测他应该是个十分看重家族和家人的男人。
侍从听到铃声进门,得到指令后说,“我带您去,小姐。”
宋曈:“……谢谢。”
她的大脑还处于冲击阶段,“宋益清担心自己”这几个大字正在疯狂捶打她的脑细胞。
他有这么好心么。
宋曈想起那些白纸黑字的合同就忍不住做些眼部运动。
廊道的墙壁挂满了奥古斯特家族的画像,光是同代成员的合照就挂了整整七幅,大有炫耀自己历史悠久名门贵族之势。
拐角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挡住了二人去路,他背对廊道,拄着拐杖,站姿却格外挺拔。
老人仰着头,盯着某张肖像画一动不动。他身着质感上乘的西装三件套,脖颈处系了条酒红绸缎的非正式领结,只身立于长廊道,气质宛若孤松。
侍从低头喊了声“主人”,老人置若罔闻,依旧凝望着巨大画框中的人。
宋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个棕褐色卷发的女孩。
她虽然杵在画面最边缘的位置,但却从一众金发碧眼的帅哥美女中脱颖而出。她的骨相和在场的兄弟姐妹无二,完美继承了奥古斯塔优良的基因。
高鼻梁,大眼睛,白皮肤。
不同于其他人顺直的金发,她有着一头齐胸的卷发,洋洋洒洒披在肩上,像是柔软的小毛毯。
那双眼睛是最特别的。她的眼睛介于鎏金和褐棕之间,硬要找个不那么恰当的形容的话,宋曈觉得她的眼睛像玳瑁猫的花纹,油光水滑的,带着皮毛的温度。
画面定格的这一瞬,她眉眼弯弯,嘴角有两处深深的酒窝,和画像中稳重的其他人截然不同。
宋曈猜测,那应该就是诺曼夫提到的年幼妹妹。
虽然相貌独特,但从遗传学的角度看,隐性基因的隔代表达和多基因组合的偶然重现的概率虽然小,但不至于为零。
侍从带着宋曈走到最后一扇门,郑重其事地交给她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这是这件客房的唯一一把钥匙,请您保管好。”
他好心地提醒说,“房间内设置了无线干扰装置,您可以放心地和科研所联系。”
宋曈点头,独自进门后找了半天,才确定床头上的仿古电话座机就是诺曼夫口中的“专线电话”。
她仔细检查座机,发现这“专线电话”不仅没有接通讯的线,还被刷成了喜庆的亮漆大红色。
刚刚侍从说这房间有无线干扰,眼前的座机又没有拉线,TIME真能神通广大到打来这电话?
她拿起把手,迟疑了一秒。
“这玩意儿怎么还掉漆的……”宋曈很少有这样迟疑的瞬间。
但下一秒,叮铃铃的来电音在房间炸开,催命般响了几声后突然“滴”地一下接通了。
宋曈无语,不愧是宋扒皮的风格。
霸道蛮横。
我行我素。
想找到你的时候甚至能搞个超现实电话座机空运到另一个国家!!
干。
“滋……”电话那头传来一串电流音,而后响起男人熟悉的嗓音,“……宋曈?”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宋曈:“……”
宋益清:“……”
……
宋曈:“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电流音,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咳嗽,听起来状况不比宋曈这边轻松。
宋曈抿了抿干燥的上唇。她下意识紧张的时候会做出这个动作,习惯了。她问,“你生病了吗?”
那头静了会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挑战赛的进度搁置了么?”
宋曈心说就不该关心你这个资本家,但还是理了思路汇报,“北边内乱了,挑战赛暂停。唯一算得上棘手的是,王室里有人想遣散成员。”
那头心领神会,问,“……你要回国么?”
回国?这是她想回就能回的吗?当初宋扒皮不是说让她拿到证书再回去,现在又来假惺惺夹起尾巴关心下属了。
宋曈拒绝,“不了。事情还没有结束。”
事情还没有结束,也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机。
电话那头又压着声咳了几下。
宋曈不说话了。
“……知道了。”宋益清最后说。
“你……”宋曈正要假模假样假心假意地关心他身体如何,没成想那人比自己还不顾“家人”情分,直接挂了电话,留下一串嘟嘟嘟的忙碌音。
……
干!!
宋曈怒摔电话。
这算哪门子“担心”?他这是担心自己的下属噶在异国他乡不能完成他交代的KPI吧!
午餐安排在下午一点,用餐完毕,宋曈没有停留,前往后花园找人。
中年男人起身,侍从双手接过他的擦手巾,退至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