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长廊幽暗,像巨龙张开嘴一望无际的喉道,呼着热气,崎岖蜿蜒,危机四伏。宋曈快步行走,衣角带起一阵风。两侧摇曳的烛光游走于她的半张脸,鼻尖的那点光影界限分明。
她在某只标着特定编号的烛台前暂定,伸手拧开暗道机关,门推开的一瞬间,火光乍起,残星四溅,流动的火焰舔舐着一整座香槟塔。
“来一杯?”菲利克斯靠在吧台边,高举最顶端的那只高脚杯。火焰顺着他的指尖盘旋,他掸掸袖子,轻易将它们挥散。
“不了。”宋曈拒绝,“我来找维克托利亚。”
“我知道,我知道。”菲利克斯放下酒杯,示意她看手环,“她是个准时的人,现在应该还没到七点半。”
宋曈低头,手环自动唤醒,时间显示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你最近有尝试穿越俄尼洛伊吗?”男人晃着高脚杯。
火光照亮了他的整张脸,一双上挑的眼睛轮廓愈深,“这是项艰难的任务,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
他在试图提醒她。
宋曈点头,“了解。但眼下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
“菲利克斯说你想见我一面。”五分钟前合上的暗门被打开,宋曈先看见了扒在门边上的勃朗艮红指甲,磨砂质地,甲型小巧流畅。
红发女人从暗道进来,今天她换下礼服,套了件看不出品牌的长衫,下半身是紧身的白色长裤,看起来有点儿像刚结束马术课。
“这里留给你们,女士们,我去感染区巡视一圈。”菲利克斯将杯中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在两人的注视下离场。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女人走近香槟塔,掌心向上,两指扣住杯柱,从紫色的火焰中取出高脚杯,动作优雅而轻柔。
“你给萨奇发了短信,为什么?”宋曈直切主题。
“为什么?”女人勾起一抹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个心软的人。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女孩丧命,她们都是可爱的孩子。”
“心软?”宋曈像是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又重复一遍。
“嗯哼?”
“……”宋曈扯回话题,“奥列弗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调查科的记录上显示,她死亡的时候握着枪。是你给她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调查科的内部资料?”女人眯起眼。
宋曈没有遮掩,“我有一些黑客朋友。”
“居然能破译调查科的防护墙,真是让人……畏惧的存在。”女人有感而发,抿了口酒,“你为什么会怀疑我?那把枪或许来自其他知情人士。”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在费里德搞到枪支。自2012年起,费里德颁布禁枪令,没有人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持枪。”宋曈盯着她,“你为什么要给她那把枪。”
“她想杀人,而我正好有一把枪。仅此而已。”女人倚着吧台,鲜红的唇微微相抿,笑意更深。
“你给了奥列弗一把枪,那把枪里却只有两颗子弹,你的目的是什么?”宋曈站在香槟塔旁侧,耀眼的火光跃动,将她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你想借奥列弗之手除掉西奥多,但你没想到奥列弗居然先杀死了她的父亲,是吗?”宋曈望着她,眼睛里是女人盈盈的笑容。
对方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宋曈说,“还有一种可能。”
“哪种?”
“你根本没想奥列弗活着回来。”
“……”女人依旧平静。她的表情仿佛一张面具,让人怀疑这世上是否真有人能看到她除了波澜不惊之外的其他神采。
届时,一定很有意思。
宋曈挑眉,继续说,“调查科的记录显示,手枪只有两发子弹的装载痕迹。那是把除了奥列弗再没有第二个人指纹的新枪,你确实很谨慎。有时候我在想,奥列弗射杀父亲究竟是意外,还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她的父亲身处圣弗罗的管理层。”
维克托利亚轻描淡写,“也许二者皆有,谁知道呢?”
隔了很久,宋曈沉声问,“为什么是两颗子弹?”
“我的弹膛向来只装两颗子弹。”女人轻笑,晃了晃酒杯,露出遗憾的表情。
即使面露歉意,她也依旧笑着。
她说,“奥列弗的事情……我很抱歉。坐下吧,这里的椅子不是摆设,不用拘谨。”
“你还有其他事情问我吗?我很乐意回答你的大部分问题,当然,是大部分。我会尽我所能回答我能告诉你的事情。”
“介意我放点音乐吗?”女人回头,光影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那是女人看了也会为之脸红的美。火焰在她身后熊熊燃烧,她的红发比丹容亚路海滩的霞光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