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自顾不暇的时期,宋曈接到返校通知,理由是她的名字位列实验室管理员名单。
“不如我替你去吧,辛西娅,这太危险了!谁知道出了这扇门还能不能平安回来,我比你更了解城区的路线,”哈珀脸色凝重,“万一你有个意外……”
“你们俩都不许出门!”老太太气得直咳嗽,“谁能保证外面没有疯子?万一有个好歹,咳咳……”
“您别激动……”哈珀上前拍她的背,扭头招呼换鞋子的宋曈,“辛西娅,你等等!你先别走,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在家里吧,这里也需要人照应。格雷也拜托你了。”宋曈说完,带着1217离开。
街道空无一人,每家每户大门紧闭,拒绝来访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游走在大街小巷的神秘组织确有其人,路过熟悉的咖啡店转角时,宋曈发现了一张海报。
一张白底红字、印着夸张花体德文的A4海报。
矮围墙残留着大量胶水和撕毁的纸张痕迹,宋曈停下脚步,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这张在街坊邻里名声大噪的海报。最大号的花体德文翻译过来是“人权”,四周挨着一圈宣言,大致意为——
公平至上,自由万岁。
海报下半部分画着病房和掩面哭泣的患者,这幅画意有所指,有心人一眼就能认出画上的场景是特殊感染病房。说是病房,每位患者却只配备基础的供氧设备。
等感染者病得奄奄一息,这台机器就能派上用场。
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费里德的医院每天接收的感染者已有X名”。
“X”的位置被油墨记号笔标记数字,这应该是实时更新的内容,宋曈眼前的数字写着“35”。
“这里并没有能够帮助你的数据,宋曈选手。”一只青筋遍布的手撕下海报。
男人硬朗的脸部线条映入眼帘,宋曈一眼认出他。
之前巡逻兵的领头。
“不必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们学院的通知经由王室层层审核,有一批巡逻士兵被派来保护返校的选手。”塞缪尔将海报叠好,放进熨得服帖的上衣口袋。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了上千次。
“我送你们去学校。”他说。
街道迷雾四起,看不见的死角翻了一倍,宋曈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三人都不是爱说话的类型,一路无言倒还算相安无事。
“送到这里就行。”宋曈在门卫站定。
“索菲亚殿下要见你。”塞缪尔说出最终目的。
“见我?”
“是的,她对你很感兴趣。这是邀请函。”塞缪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玫瑰金的信函。
宋曈接过,低头打开。她第一次用“镶金嵌银”形容一封邀请函:鸢尾花纹闪着金粉,函件内的字体皆由银粉印刷。
她随口问了句,“你是索菲亚殿下的……亲信?你们这边是这么称呼的么?”
“无可奉告。”男人目的达成,原路折返送下一个名单上的倒霉蛋。
真是一点口风不透露。宋曈沉默地目送他离开,带着1217刷开学校侧门的识别装置。
前往实验室的几个倒霉蛋都一脸愁苦,恨不得往脸上糊一百层防护口罩,见到宋曈时的表情更像是在大街上见到三只眼八条腿的怪物。他们和她刻意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整个费里德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不戴防护口罩就出门的人。
不,还有一个。
跟在宋曈身边的大高个。
特制溶液的配比流程不短,宋曈按着珍妮留下的手册调配。实验室的门隔音效果奇差,被外面的人敲得震天响,“辛西娅,辛西娅?你回来了吗……我看到管理员名单上也有你!”
宋曈放下手中还未加热的烧杯,盖灭刚燃起的酒精灯,眼神示意1217收起枪。
她走近门,“是隔壁的选手。”
瑟琳娜比宋曈的消息更为灵通,脸色苍白杵在门口,“老天,你终于开门了!你知道这两天实验室发生的事儿吗?对,就是城区封锁的这两天……见鬼,你居然不知道……”
瑟琳娜谨慎地看了眼走廊,一把将宋曈推进实验室,脚尖带上门。她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有选手失踪了,就在这两天!”
“你是怎么知道的?”宋曈问。